R. A. Jasmine

那年冬天,亚得里亚海苍蓝而暴戾。

【李泽言/白起】不明白的事

《恋与制作人》腐向同人

cp:李泽言x白起

校园au,双向暗恋√

@冬天也想穿裙子√ 妹子的点梗!说起来特别惭愧,妹子本身点的不是这个梗,奈何我太没见识了……贴心的妹子换梗了,虽然感觉这个也没写出啥感觉,但是真的真的超级感谢妹子!






白起将桌子上摊开的课本和笔记本收起来,把那支用了好久的碳素笔仔细地别在课本的第一页上。他抓起并不是很厚的书本,随着人潮从教室的后门走了出来,终于得以从老教授如同念经一般的授课中解脱。

教学区里的大家行色匆匆,或许是冬天的走廊温度不让人怎么好受,每个人都急于找到温暖的教室坐下。白起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去哪里消磨掉开饭前的时光,索性慢吞吞地走了起来,与擦肩而过的同学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下楼的时候,楼梯口尽是下一节还有课的人。白起无心去和大家挤,便站在一旁等人稍微少一些再下楼。他百无聊赖地阅读着墙壁上那些有关学校悠久历史的宣传板,目光并没有聚焦地滑过一块块方正的板子。

终于,当视线延伸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白起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李泽言安静地站在教室门口,身旁的老师不知道在对他说着什么,但是就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白起也能轻易地猜到,老师的言语里必定是充满着肯定和赞赏的。其实这种场景并不少见。真正优秀的人,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散发着光芒。李泽言就是这样的人,尽管他大概是一盏冷光灯。

白起有时候会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李泽言,各种意义上的喜欢。

在他的印象里,李泽言向来不是一个好交往的人。他们俩初中的时候当过同学,那时候的李泽言话就不多,白起只是偶尔会从坐在前面位置的女孩子口中听到她们小声的议论, 说他成绩好之类云云。

那时候的白起懒洋洋地趴在书桌上假寐,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女生们的讨论,有关李泽言的那些议论在他的大脑里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他心里真正在琢磨的是要找个时间教训一下昨天晚上那个欺负路边小狗的小混混。

交集不多,白起后来却意外地亲眼见证了李泽言在他人口中优等生的模样,这一场景在脸上挂着彩的他抱着可怜兮兮的小狗从小巷子走出来时显得格外富有戏剧性。

恰巧路过的李泽言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在上下打量过后自然透露出的无奈,跟看小狗的眼神并无差异。他从旁边的药店买了双氧水和创可贴,盯着白起自己处理好脸上的伤口后,李泽言又伸手在伤口上轻轻按了按,确保药物与伤口能好好接触,最后又从隔壁的商店买了一瓶水递给满脸不爽的白起。

说实话,白起有些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又有点傻兮兮的样子,李泽言此时却好像洞悉了他的心事一般,撂下一句“下次别再跟小狗打架”就转身离开。

白起气得在后面想打人,摸摸脸上刚刚被人按过的伤口,隐隐的刺痛烫得他脸颊发红。

其实后来冷静下来,白起就不觉得不爽了,取而代之的是上数学课无心听课时脑海里有些无聊的胡思乱想。他好几次看放学后李泽言家里有人开车来接他,离开的方向明明不是这条位置偏僻的小巷子,优等生在放学后不急于回家学习,反而出现在离家反方向的街上,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个很奇怪的人。

之后再相见,李泽言还是那个李泽言,只是身形更挺拔了,气质也更加沉稳,与之成正比的还有他一直都有的好人缘。

在之后的时间里,李泽言有幸听到白起亲口问出“你到底哪里值得那么多人喜欢”这个问题。他轻轻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镜片折射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于这个问题,难道你不是最有权威回答的那个人吗?”

这都是后话了。但当时的白起真的不明白这个问题。他思考了片刻,眼角的余光却瞥到楼梯间的人已经快走光了,他立刻决定把刚刚还在苦苦思索的问题抛到脑后,并决定去图书馆再找找上次没能借到的推理小说。





和冬天一起到来的还有什么?

恋语大学的同学们会异口同声并几近流泪地回答到,还有期末考试。

图书馆暖气开得太足,周围只有翻动纸张时产生的细微摩擦声,偶尔还会间杂几声极具传染性的哈欠声。白起努力握住手中的笔,一字一句地在心底默读这些枯燥无味的文字,努力不让自己在复习到下一章之前就睡着。

终于把重点章节细细地复习了一遍,抬头一看居然已经是中午了,有些人已经悄悄地离开,放眼望更多的是堆在桌子上厚厚的书本。白起把课本和笔一起推到一边,盯着窗外的雪开始发呆。

恋语市最近几年的雪变得多了起来,雪飘落时纷纷扬扬的样子特别好看。他一只手撑着下巴,越看越觉得困意席卷而来。越是这种时刻,他的脑海里越是浮现出很多令他感到舒适的事物。

白起使劲摇摇脑袋,为了防止自己真的睡过去,他决定出去走走,找一本不是那么无聊的书来让自己清醒一会儿。他屏气凝神地从座位上起身,尽量不制造出任何噪音地溜了出去。

走过远比人高的书架,白起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图书馆的藏书很多,他走走停停,安静地穿梭在高大的书架之间。一旁书桌前的同学们,有的依旧不为所动奋笔疾书,有的则缩成小松鼠的样子盯着手机一动不动,还有人实在撑不住,手里握着笔便与周公大战三百回合。

白起收回视线,看中了放在上数第二排的一本书。这个高度对男生而言都有些过分,白起微微踮起脚,修长的手指勾住书脊,还是很轻松地将书抽了出来。

他选择从书架的另一边绕回去,而不是原路返回。经过另一侧的书桌时,白起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一秒钟后又原路退了回来。

好吧,他果真还是没法做到坐视不管。

李泽言就是一不小心睡着的那群人,不过没人会怀疑这位优等生是因为懒惰才会在图书馆里睡着。就算睡着了,李泽言还是保持着严肃的姿势和表情,一只手扶着额头仿佛在思考什么价值几千万的大生意一样,另一只手里虚握着的钢笔让人更有理由坚信这只是李同学在冥思苦想而已。

然而,睡着了就是睡着了,白起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把那支笔从李泽言手中缓缓抽出来,李泽言都还是一动不动的,这时白起得以看到对方的表情,就算睡着了居然还皱着眉。

真是一副不招人喜欢的表情。白起站在李泽言身后默默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将李泽言的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仔细地披在李泽言身上。李泽言像是被人打扰到了一般,眉间的沟壑更深了一些,却是没醒。

停留在指尖的,似乎还有一点点摩擦产生的热度。白起收紧手指,一丝异样却不让人讨厌的悸动从掌心迅速地传到心房。

白起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再不离开,和刚睡醒的李泽言四目相对那就真的尴尬得无法形容了,于是白起抓起那本已经被遗忘了长达一分钟的书,迅速离开了“作案现场”。

白起快步离开,满脑子“我为什么要去给他盖衣服”的疑问阻碍了他平时敏锐的感觉系统,所以他也没能注意到,原本应该睡着的李泽言正注视着他匆匆而去的身影,眼神意味深长。





熬着熬着,大家终于把寒假熬到手了,同学们都有时间去忙点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经典案例韩野同学,终于鼓起勇气向同一节公共课的女生告白,却惨遭婉拒。告白失败的韩野突然失去了灵魂,迈着魔鬼的步伐跑到白起这边哭诉。

白起也毫无灵魂地安慰着韩野,同时又感觉深陷感情深渊的人又傻又好笑。韩野欲哭无泪地说道,白哥你那是还没遇到让你怦然心动的人啊,有了的话你自然就会感受到我的肝肠寸断了。

是吗?白起歪歪脑袋,似乎在思考什么。他漫不经心地回应韩野,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韩野从沙发的抱枕里探出脑袋,瞪着眼睛问白起要去哪里。

白起说,去打架。

其实白起倒不是真去打架,只不过提前约好了拳友,期末那段时间忙着复习,都没有时间练习。现在有空了,自然要好好切磋一下。

天气预报提醒过傍晚的时候会下雪,不过外面暂时还没有飘下雪花,反而变成了刮得人生疼的寒风,但即使这样也完全阻挡不住街上一对对情侣的火热。白起没有刻意去观察,也会注意到很多店都打出了情人节折扣。

白起开始后悔为了抄近路而选择骑着摩托从商业街这边走了,他只能委屈自己的小车,保持着龟速前行的状态一点点蠕动。他其实向来对节日什么的并不在意,有几次他连自己的生日都会忘记。但是现在被逼无奈走在节日的大街上,无论是谁都会或多或少受到感染吧。

左手边有一家咖啡厅,店家在门口贴着巨幅的彩绘海报,把Valentine’s Day 几个字母写得浪漫又唯美,白起眯着眼仔细看了一会儿,没料到一下子看到坐在窗边的两人。

男生背对着白起的方向,但是看后脑勺白起就能轻而易举地说出对方的名字,白起差点就要在心底不屑地切了一声,腹诽最近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李泽言,但是看着坐在李泽言对面的女生,白起的脑海里浮现过几个名字,可是却又抓不住,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是在哪里见过。

白起没有停下脚步,一边缓缓地移动一边远远观察着里面的情况。距离有点远,白起只能大概看到,那个短发的、笑起来很甜很有元气的女孩子说着说着,紧接着从包里掏出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递给了坐在对面的李泽言。而李泽言居然罕见地收下了这样的小礼物,甚至还拿在手中仔细地端详着。

白起眨眨眼睛,眼神里的光芒忽隐忽现。他罕见地产生了一瞬间的犹豫,但这份情绪转瞬即逝,白起便静静地按原计划离开了。

就当他经过巨大的落地窗后,李泽言就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地看向窗外,但是窗外只有愈发阴沉的天色,节日装饰的彩灯和三三两两的行人了。




魏谦终于磨磨蹭蹭地从洗手间回来,他看着李泽言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心里已经出现了一百条老大生气了的理由,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和悦悦这回挑选的盒子该不会又被老大否定了吧。

魏谦一边这么胆战心惊地想着,一边悄悄地凑近,问李泽言在看什么。

李泽言没说话,他还在想自己刚才一刹那的直觉究竟是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收回视线,对面前两个似乎在发抖的两个人说,这个盒子可以用来装送给孩子们的糖果。

两个小朋友“耶”地击掌,魏谦说既然定下来了咱们就赶紧去烘焙班吧,差不多到开班的时间了。

李泽言学生会那边,寒假期间有个社会活动,他们自己联系了恋语市的福利院,计划要陪着小朋友玩一天。想具体策划时,大家想着小孩子都喜欢吃零食,索性就打算自己做一些小点心带给孩子们。魏谦打听了一下周围的烘焙坊,惊喜地发现情人节报烘焙班有优惠,于是就拉上几个核心成员报了班学习。

做的时候,烹饪经验约等于零的魏谦和从来没有做过甜点的悦悦简直手忙脚乱,只有李泽言气定神闲,不慌不忙,有条不紊。

另外两个人简直星星眼,怎么想不知道老大居然会做饭!而且会做饭就算了,做的还这么好看!

李泽言说自己一个人住,这些难免都要学会。他一边解释着,一边及时按住悦悦疯狂往面糊里加盐的手,有效防止这批甜品向黑暗料理的方向发展。

看着自己做得像石头一样硬的曲奇饼干,魏谦更佩服老大了,他不禁感慨老大这么好的手艺,却一心专注事业,怎么一点不想着找个对象什么的。

悦悦正在往饼干上贴星星糖,她也强烈同意,说是老大从大学以来连个绯闻都没有,真的就是专心学习专心忙社团。

李泽言把用草莓和奶油做成的小圣诞老人放在纸杯蛋糕上,他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去年圣诞节时白起发的那条朋友圈。白起在这条动态里看似无奈地写着“超市的抽奖箱里怎么会有跟圣诞老人拥抱这个奖品”,但实际上照片里的他,分明就像个相信真的有圣诞老人的孩子一般,被超市门口的圣诞老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李泽言在点赞的同时,已经开始思考是谁会陪白起去超市采购并为他拍下这张照片,而且还让白起觉得这张照片值得发到朋友圈里。

大概很多人都善意地拿这件事打趣了白起,最后他集体回复了大家,并不是什么跟“女朋友”共度圣诞节,是他的亲弟弟拍下的这张照片而已。

李泽言舒了口气,之后却又察觉到了自己这份莫名的情绪,翻腾着的思绪如同煮沸的水,那些深沉的,隐晦的,苦涩的感情,满满地充斥在气泡里,随着灼热的温度逐渐浮出表面。

他在想,很多感情都是需要时间沉淀的,某个时间段里不说,并不代表没有去想,他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机会,同时等一个更好的自己而已。





白起今天,简直就是人挡杀人。

打电话约白起出来的那位大哥瘫倒在地上,由下而上仰视着又一位筋肉男被白起精准的转身后踹击倒。

白起倒是觉得今天状态特别好。其实无论做什么事,都是要动脑子的,大脑活跃起来,打拳的招式和路数就自然而然地清晰准确起来,白起就感觉自己的大脑活动格外活跃。

的确,他在打拳的时候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一件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为何在苦苦思索的问题。

他在想,刚才坐在李泽言对面的女孩子是谁。

他调用了自己大脑里的数据库,就差地毯式地搜索这个女孩子的身份了。他和李泽言的交际圈交集并不大,但彼此周围经常出现什么人,两个人还是心知肚明的。他周围留短发的女生不多,好像跟李泽言走得比较近的就是学生会里的一个朋友。但好像李泽言班上也有短发的女生,三个还是五个来着?

白起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很荒谬的问题。李泽言愿意跟谁在一起聊天是他的自由,如果今天坐在咖啡厅里的人换成韩野,白起不认为自己会好奇他对面坐的是谁。

……好吧,韩野是他的好兄弟,他没办法对兄弟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但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绞尽脑汁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上次有这么强烈的“求知欲”都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当他面对一道令人头大却又不是一点没有思路的数学题时,其折磨人的程度似乎能与现在做个比较。可是仔细想想那道早已经被遗忘的数学题的结局?实在想不出答案也没必要为难自己,大概他思来想去写了一半就把这道题塞进课本某两页之间了。

白起想要的向来不多,甚至连问题的答案都不想去探究。但现在,他在为一个并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而烦恼纠结着,这个认识令白起有些无所适从。

白起这次是真的想不明白了,他不善表达,只好把自己的每一个烦心的疑问都化作拳风,每一次出手都是稳准狠。

还躺在地上的那位大哥打趣道,今天可是情人节呢,白老弟怎么不去陪女朋友,跑来和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打拳了。

白起扯过毛巾擦着额头的汗,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女朋友。

看着年轻的白起,大哥似乎触景生情,回想起了自己的青春岁月,他不无感慨地问道,白老弟难道都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吗,看你简直就跟个工作狂一样。

白起回答,我不知道。怎么才能看出自己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大哥差点就要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然后给白起好好上堂课了,他深情地解释道,老弟,这种感情不是空穴来风的,但凡留心点就会发现的。就像你哥我当年追你嫂子那时候,哎呀......

白起皱着眉头,偏着头努力跟上大哥的思路:......那时候怎么了?

已经进入状态的大哥准备开始长篇大论:那时候哇.......

这时候,白起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白起只好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拿起手机走到了走廊尽头。

刚按下接听,李泽言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今天打算住在道馆里吗?”

白起对李泽言别扭的说话方式已经熟视无睹,他看了眼时间,发觉的确不早了,便回复李泽言他马上收拾东西回去。

李泽言“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让白起早点回家。

白起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回到训练室,那位大哥也正在收拾东西。外面开始下雪了,担心路不好走,他老婆打电话叫他早点回家吃饭了。大哥冲他眨眨眼,意犹未尽地承诺下一次来打拳再给白起讲他的恋爱史。

白起这才注意到,雪不知不觉地落下来了。



下雪了,出于安全考虑,白起决定步行回家,顺便可以在路上思考今晚要吃什么。来的路上好像有看到什么烘焙班在招生,有时间也该自己学会做饭了,总是吃外卖和方便食品会疯掉的。

白起就这么沉思着,出了大楼的大门后头也不回,直接大步流星地右转往家的方向走,完美地忽略掉了站在门口左边好久的某李姓男子。

李泽言无奈,只好喊住了只顾自己思考的白起,并真实地担心他这么走路迟早会撞到树上。

白起回头,眼神里写满了无辜和惊吓。李泽言一时无语,竟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难得表现出无措的白起,他只好伸出手来,替白起将落在头顶和肩上的雪拂去。

两人并肩而行,各有各的心事,最后索性就不说话了。白起还在犹豫要不要直接问李泽言那个女生是谁,反正就只是关心一下自己的老同学而已。

问题问出口,才发觉其实也没那么让人难堪。只是李泽言回答得认真而又正经,居然没有丝毫调侃的意味在其中。

“是学生会里的朋友,一起出来商量假期的工作。今天魏谦也去了,我们一起去了这里——”

李泽言举起左手一直提着的牛皮纸袋,白起接过来,拎着手里有点沉甸甸。

“……你做的?”白起打开纸袋,里面都是一些小甜食,有用透明袋子装起来的曲奇,有几块颜色各异的巧克力,里面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纸盒子,大概装的是蛋糕之类的。

“嗯,不喜欢?”李泽言挑挑眉,佯装要把袋子抢回来。

“没有,挺喜欢的。”白起赶紧把甜食换到右手边拿住。对于吃什么,他从来不挑,他只是没有想到,李泽言在这样的雪天站在楼下,只是为了等他,然后送上这些精致的小甜品的。

已经是傍晚,寒风早已在雪落下的时刻停歇。路面渐渐被温柔散落的雪覆盖,细雪轻柔地落在头顶和发梢,并不会让人感到寒冷。街边的店铺也点起灯来,灯光穿透纷纷扬扬的雪,落在洋溢着节日气氛的街上。

白起从袋子里翻出了一颗白巧克力含进嘴里,又找了一块牛奶巧克力,摊在手心问李泽言要不要吃。

李泽言侧过头来,看着这个已经相识很久的人。白起也正在看他,眼眸里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真诚。

李泽言想,白起对于他而言,该说是老同学吗,但似乎两人比普通同学要更要了解彼此,又或者说是好朋友?但其实他们的关系又没那么亲密,甚至小的时候两个人还差点打起来过。

这些答案他都不满意。

李泽言的确是很优秀的人,但偶尔他也会有不明白的事,尽管他隐约触碰到了自己心底最想要的那个答案。精明如他,不会做得不到回报的付出,但面对这个人时,他愿意变得比平时更加耐心,把漫长的等待也变成了平淡的快乐。

他拿过这颗安静地躺在白起掌心的巧克力,尝到了不同于刚刚在烘焙坊试吃时的甜。

“你知道情人节这天收到礼物要回礼吗?”李泽言看着吃糖吃得很开心的白起,突然间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白起被他这么一提醒,倒突然间回忆起情人节送巧克力的含义是什么,他的脸颊突然感受到了与严冬完全不搭边的热。

他摇头,并把脸转向街边的店铺,一边掩饰自己心底微妙的羞怯,一边大写地表达自己并不知道什么要回礼的习俗。

“不知道就回去查查。”李泽言拍拍白起的肩膀,两人已经走到路口,再往右拐就是白起家的小区了。

他们在这里分别,临别时白起突然喊住已经转过身的李泽言,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递给了李泽言。

“快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白起也像刚才那样拍了拍李泽言的肩膀,他感到有点开心,也的确将这份快乐毫无保留地表现在脸上,笑容里有着让人无比安心的感染力。




回到家后的白起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准备查一查李泽言说的那个什么“回礼”到底是什么。

这些弄不明白的事情真是太让人头疼了,白起嘴里吃着小圣诞老人蛋糕上的草莓,心里如实地这么想着。

——The End——

点梗(占tag抱歉(。・_・。))

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有一百多位大佬愿意对我给予肯定了,非常非常非常谢谢你们!(超级感动)


所以迟到的点梗来了!我超级杂食,能看到这条点梗的同学可以随意点梗,万一我们圈子就重叠了呢2333333


可能二次元手游是我接触比较多的领域,像刀男啊es啊恋与制作人啥的,其他的也欢迎大家一起交流!


占tag抱歉!

【杰芙】四舍五入

请卜要上升真人(如果有人看的话)。




陆定昊微微眯起眼睛,顺着灯光的方向看过去,漫天漂浮的闪色纸片熠熠发亮,折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他揉揉自己有点发红的眼角,眼底还有没来及消散的湿意,就像是从一场酣畅淋漓的美梦中醒来一般。

其实已经很满足了,陆小芙暗暗在心里安慰自己。两位同行而来的好兄弟顺利出道,他也在这不长不短的四个月里得到了各种各样的历练,还结识了很多新的朋友,这一趟肯定回本了。

我真的很满意了,真的真的。陆定昊在心底如同洗脑般地念叨着,眼睛却下意识地在人群里不停地扫视着。

大家都穿着相同的校服,陆定昊努力从一个个熟悉而又相似的背影里辨别着,终于在人群的深处找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身体行为的速度远快于大脑思考的速度,陆定昊根本来不及喊住前面的人,就先是像一只巨大的玩偶一般地扑到了身前那个大男孩的身上。

大男孩慢慢地回过头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陆定昊的眼睛,但他的嘴角却还是先弯出好看的弧度,露出了一个夹杂着苦涩的微笑。

我大概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遗憾吧。

望向Jeffrey同样湿漉漉的眼睛时,陆定昊心里如是想到。



从大厂回来后,公司给陆定昊放了个短假。陆定昊也没去远处,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父母了,一想起老爸那听起来严厉却又慈爱的唠叨和老妈的好厨艺他就立刻决定猫回家里,享受起了来自爸爸妈妈的满满的爱。

就算是告别了那个舞台,在家里的他还是会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首《爱你》,睡前在听,起床后也听,其频繁程度已经导致陆妈妈也快要能够唱出整首歌来了。

反复咀嚼着每一句甜蜜的歌词,陆定昊眨着眼,又一次想起了那个他想过太多次的问题——

Jeffrey怎么就那么好呢。

从他们两人视线第一次交集的时刻,陆定昊就在心里偷偷给Jeffrey贴上了一个"小王子"的标签。

他真的太像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了,那种纯净的眼神,温温柔柔的说话语气,良好的家教,甚至是可爱到有些呆萌的风格,Jeffrey的每个特点都在闪闪发着光,像夜空里璀璨的星辰,像大海里粼粼的波光,无一不吸引着小太阳的注意力。

不可能注意不到他,不可能抑制住想要凑近他身旁的想法,不可能停止在心底对他偷偷地赞美。

陆定昊坐在餐桌前,端着一碗快要凉了的芝麻糊,陷入到了新的一轮对Jeffrey的无限夸奖当中,无法自拔。

陆妈妈无奈而又宠爱地看着儿子傻乎乎的模样。年轻的小陆先生脸庞上写满了纯净与活力,眼底却铺陈着一层浓郁的眷恋。

小树苗的成长太过于迅速啦。陆妈妈笑着摇摇头,然后打开了阳台的窗,清凉的晨风呼地刮了进来。陆小芙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惊到了,他终于从胡思乱想中醒了过来,愣了一秒钟后他才回过神来,大力抓起勺子开始对付起面前的芝麻糊。

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我陆定昊还要赶紧赚钱去买Jeffrey隔壁的大房子呢。



既然节目已经结束了,曾经朝夕相处的练习生们也纷纷投入到新的工作当中,当时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兄弟们,也将互相联系的方式从面对面搬到了通讯软件上。

陆定昊有Jeffrey的微信号,两人之间还保持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大家分明都在上海,聊天气什么的就显得太过分了,陆定昊只能把聊天重心放在事业和家庭上了。

他知道Jeffrey最近很忙,所以每次挑起话题时都会小心翼翼地把握好时机。在有限且短暂的休息时间里,陆定昊在手机键盘上反复删删减减,最后拼出了最简洁最诚挚的问候。

"最近还好吗?"

发送出去后,陆定昊盯着那短短的一句消息,如山般的羞耻感突然袭上心头。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陆小芙抱住脑袋做痛苦状,他对自己这种中学生才会有的别扭的暗恋情绪感到窒息。

他原本以为,节目的结束能够使他放下对Jeffrey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愫。谁知道互相道上那一句"再见"后他反而变本加厉地思念起那个呆呆的家伙了。

世界上喜欢Jeffrey的人那么多,他却能够成为为数不多可以在Jeffrey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上几十遍“爱你”的人,尽管这些甜蜜的告白都是任务歌曲的台词而已。

陆定昊是个精明的男孩子,他心里那么一盘算,偶像嘛,表演的时候一定是充满了感情,每一句歌词都应该包含了浓浓的爱意,那四舍五入而言,他和Jeffrey就相当于互相真诚地告白了几十次,怎么算都觉得自己不亏。

没遗憾了没遗憾了……陆定昊将手机按在胸口,沉默地躺倒在练习室的地板上。三秒钟后,小太阳还是决定化悲愤为力量,他看也没看微信的聊天界面就把手机连带着外套一起推到了墙角,自己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打开音箱开始了新一轮的练习。



勤奋小芙有好运。

大汗淋漓的陆定昊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用手背擦着湿漉漉的额头,一边闭着眼用手在地上摸手机。

Jeffrey回复他了,回复的时间就在陆定昊关上手机后不久。累到不想动弹的陆定昊大脑迟钝地思考了片刻,耳朵根倒是慢吞吞地红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训练得太辛苦了还是因为心底升腾起来的小欣喜。

果真一定要努力啊,大房子在向我招手呢。陆小芙这回彻底倒在地板上,调整着呼吸,将手机举到眼前,以一种恨不得钻进手机里的架势仔细看着Jeffrey的回复。

“我在看星星”

“小芙你在干什么”

后面还附上了一张照片,漆黑的夜空,星星是有点看不清,但是图片左下角冒出了两根手指,比了一个傻乎乎的“耶”。

啊,这个呆福瑞。陆定昊对着屏幕嘿嘿地笑了起来。

“抱歉!我刚刚在训练,没看到你的消息”

Jeffrey那边似乎手机就在手里,状态栏马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不一会儿消息就被发送过来。

“辛苦啦,一起加油”

陆定昊还没来得及回复这充满老干部语气的鼓励,一张来自Jeffrey的自拍就先出现在了聊天界面。

Jeffrey没笑,反倒是一副很认真的表情,微微抿起来的嘴唇加上坚定的眼神,还有半露在画面里紧握着的拳头,让陆定昊一瞬间就破了功。

擦掉活生生笑出来的眼泪,陆定昊还因为笑得太猛烈而直喘,平时转得飞快的大脑里也只剩下一个想法在不停地循环。

去他的四舍五入,我就要跟他堂堂正正地告白。

——————

不可能有后续了。

已退坑,日常不想追星,到处都是撕逼,越看越生气。

【李泽言/白起】相亲

《恋与制作人》腐向同人

cp:李泽言x白起

作为粮而言,这篇真的短到不够塞牙缝.......

好久不见,深夜冒个泡,再次表白两位,写不出他们十分之一的好都是我的锅。





最近恋语市算是跟雪打上了交道,大雪飘飘停停,折腾了两三天了,最后可算是在新的一周开始之际放了晴。


支队干警小刘手里提着刚买的小笼包,特意在门口跺跺脚上的雪才推门进了支队的办公室。他今天设错闹钟起了个早,原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来上班的人,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了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探头一看,队长白起正翻看着桌上的资料,不时地还在往电脑上输入着什么。这么冷的天,队长一大早就来勤恳地工作,小刘心里顿生敬意,赶忙给队长打了声招呼,致以清晨里最亲切的问候。


白起从厚厚的资料里抬起头,他神色平静,点点头回了一句“早上好”。小刘愣了一下,心里觉得今天的白起里好像有点变化,但让他说究竟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最后还是直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消灭还热乎的小笼包。


过了一会儿,小刘越琢磨越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儿。他从自己的位置上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问还在埋头苦干的白起。


“白队……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啊?”


敲击键盘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白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像是还不适应一般:“嗯,很明显吗?”


小刘这就更摸不着头脑了。照他看,白队这发型其实也没啥大变化,就是打理得比平时更细致了些。他平时都在忙工作,以白队的人生信条,人只要干干净净的就好,怎么就想起来特意摆弄发型了?


小刘没当回事,故意调侃了一句:“白队打扮这么帅,是要去相亲啊。”


白起很认真地转过头来,眼睛里写满了沉甸甸的诚恳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今晚要去相亲。”






白起要去相亲。这个消息的轰动程度之大和影响范围之广,都是当事人始料未及的。


在白起不甚了解的局内八卦圈内,男同事们纷纷表示“姑娘们连白队那么帅的都不要那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同样帅气逼人的我们呢”,女同事们则暗暗地开启雷达扫描任何有关白起相亲对象的信息。


而在白起能观察到的区域里,相亲这件原本在他看来没什么的一件事,也的确引起了其他“无关”人士的注意。


下午下班的时候,白起在微信上收到了一条消息。这是一条来自李泽言的问候,“你为什么要去相亲?”


白起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很快就回复了李泽言:“你这个问问题的方式不对,你的语气应该更拐弯抹角才对。”


李泽言沉默了一小段时间,最后还是继续回复了下去。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女孩子想要跟你这种不解风情的人相亲。”


白起差点笑出了声:“你们店里的员工都是你安排的眼线吧,我也没说我订座位就是要去相亲啊,怎么就敢给你传递这样的错误信息。”


李泽言对这条信息半信半疑,直到晚上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一位年轻的女子落座在了白起的对面,他才确定了果真还是自己员工的话更可信一些。


服务生从后厨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店长浑身周围笼罩着的低气压。她定了定神,打算悄悄地从店长身旁溜过去送餐。


李泽言却突然伸手拦住了蹑手蹑脚的自家员工,在小姑娘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之时,他直接从她手里接过了准备上到白起那一桌的菜肴。


李泽言大步走上前去,脸上的微笑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上的示范,连微微欠身的动作都是恰到好处的得体。


“您好,这是您点的菜,请慢用。”


面前的女孩子似乎被吓了一下,她微微抬起头冲着李泽言浅浅一笑,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李泽言也回复了一个微笑,顺便他还察觉到了一个让他笑不出来的事实。


白起为什么在冲他笑?难道因为相亲很顺利的缘故,所以他的心情很好?


这个认识令李泽言颇感不愉快。正当他想生气,他却突然找不到自己生气的理由。这种酸溜溜的情绪就像是嘴里突然被别人塞了一颗青涩的梅子一般,来得莫名其妙不说,心里还怪不是滋味。最后,李泽言只能安慰自己,这只是他在气连白起这种木头人都能找到相亲对象而已。


而李泽言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背过身走回后台的一瞬间,脸色就已经可以跟烧糊的锅底相媲美了。






直到李泽言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白起才收回自己的视线,对面前的女生露出一个有些抱歉的笑容。


女孩子没有在意他刚刚小小的走神,反倒是有些好奇地询问到:“白警官,你认识刚才那位服务生吗?”


白起眨眨眼睛,回复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算是认识吧。”


女孩子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羞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到:“啊,刚刚那个小哥很有店长的气质呢,原来是您的朋友啊。”


听到这句话,白起差点被嘴里还没吞下去的生菜噎到。以前他对女生第六感的正确性还是将信将疑,这次算是见识到女人直觉的可怕了。


他端起茶杯吞下一口茶,点点头表示了对女孩子观点的赞同。


白起原本以为这场完全由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强塞过来的相亲会无聊得很,恰好对面的女孩子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才会来赴约,两人在这个问题上一拍即合,互相约定好了这是一场不带有任何相亲色彩的普通朋友见面而已,这样既应付了乱点鸳鸯谱的长辈们,顺便就当做交个朋友。


既然这次“相亲”不带有任何恋爱色彩,白起也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要去“相亲”。一想到因为这个小误会就能看到李泽言不爽的样子,白起眼神里的笑意就又增添了几分,他举起杯子,以一声干脆的碰杯声结束了这场愉悦的相亲之旅。






李泽言站在柜台后面,像个脾气不怎么好的招财猫,店员看了他都偷偷地绕行。


他的眼睛一直追踪着白起,从那个人站起身来为女孩子拉开店门,再到他在门外陪女孩子等到回家的那班公交车。


无事献殷勤,此中必有蹊跷。李总在今天的账本上记下了这样深刻的一句话。


注意到白起送走相亲对象后却没有直接离开,李泽言盯着门外的方向,然后就毫无防备地与白起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晚上起了风,李泽言看到白起的头发被北风吹得微微扬了起来,而那个家伙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反而是冲店里的方向摇了摇手机,然后才骑上自己的摩托一骑绝尘,像风一样地离开了。


李泽言这才发现,自己的微信里多了两条信息,都是来自白起。


第一条有点长,里面澄清了今晚这场相亲的真相。白起说得很简洁,却仿佛不放心似地交代了很多遍,换着花样地表明了“我只是奉命来见个面而已”的意思。


第二条倒是言简意赅,只有一句话。


“李老板亲手端上来的菜就是好吃,多谢您的款待。”


这家伙……李泽言忍不住地扶额,他哭笑不得,甚至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才好。


李泽言反复阅读着手机上的文字,手指在桌边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几番情绪微妙地在心底发生撞击,碰出了一丝丝带着微甜气息的无可奈何。


最后李泽言还是发出了一声低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胡思乱想,还是在笑心里那种快要满溢出来的情绪。


今晚大概会做个好梦吧。


——The End——


【李泽言/白起】冬雪初至

《恋与制作人》腐向同人

cp:李泽言x白起

跟上上篇有一点点的联系,不过不看也没关系。还是那句老话,他们那么好,我写不出他们的万分之一。

全程白警官第一视角。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以往时候更早了些。


我看着窗外的风雪,一成不变的白色让我看得有些出神。窗外的雪却是很悠然自得,飘飘洒洒地从天上飘落,在路边堆成了厚厚的一层。


刚才我给李泽言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有接,只有机械的女声在听筒里说着“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就算我们俩之间存在过节,他应该也不会幼稚到故意不接我的电话。正当我在琢磨着什么时候再给他打电话时,手机却自己开始振动了起来。


李泽言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抱歉,他这么说到,我刚才在开会,不方便接你的电话。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甚至有点沙哑,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含在其中。


我蓦地心软起来。你今晚有空吗,我直奔主题,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嗯,今晚没什么事。白警官要请客吃饭吗?他的声音稍微温和了一些,也比刚才有兴致了一点。


不用说得那么好听,我只不过是欠债还钱罢了。我摸了摸鼻子,又继续说,我就是在家随便做点菜,你最好不要挑三拣四。


还真是请我吃饭啊。他似乎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恰好成了真,语调里的笑意就像是突然破了功一样。我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他一脸无可奈何却又噙着笑的样子。


他最后还是接受了我的邀请。不过他说他今天下午还有点事,可能会来得晚一些。这正好给了我一些准备的时间。挂了电话,我认命地套上年初充话费时送的围裙,摆弄起厨房里叮叮咚咚的锅碗瓢盆。






将焯好的鸡块做进小锅里,我盖上锅盖,终于得到了喘口气的空间。需要提前准备的食材基本上都处理好了,我洗干净手,又凑到了窗前。


这里好久没有下过如此大的雪了。客厅里的电视正好播到天气预报,这场大雪波及到全国不少地方,主持人贴心地提醒广大观众注意出行安全。


这句话倒是提醒到了我。今天的雪实在是太大,下班的时候我把摩托留在了局里,选择在厚重的积雪里艰难地步行回家。考虑到李泽言会开车过来,我打开窗户探出身子,被夹杂着雪粒的北风吹了一脸后我发现,楼下应该是没车位了。


真是麻烦。我关上窗户,不情愿地又划开了手机锁屏,再一次拨通了李泽言的手机号。


电话很快被接起,大概是已经忙完了,这次他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严肃了,甚至还带了点调侃的意味。他张口就问我有就这么想他吗,这一会儿都打了多少个电话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呼了出来。就算这样也无法完全消除我刚才一瞬间爆涨的怒气。


他听到了我的声音,笑意更是掩不住地传了过来。


生气啦?他问我。


他的声音里丝毫没有悔过的意味,反而显得我像个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斤斤计较的孩子。


没有。我快速地回答,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纠缠,毕竟这通电话里还有正事要说。小区里面可能没车位了,过会儿我在小区东门那里接你,你停在外面吧。


嗯,行。李泽言也没有多说,答应后告诉我他马上就可以出发了,大约二十分钟后能到。


对话突然陷入到了一片空白。我能听到他那边有窸窸窣窣收拾物品的声音,这让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忘记挂断电话。


我故意咳嗽了一声,想要试探李泽言是不是还在听电话。实验证明他还是在线的,只是这次他的声线里带了些迟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下面的话。


一会儿下楼的时候多穿点,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一句突如其来的叮嘱从我的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一时无言,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从这个蛮横霸道的家伙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我顿了顿,消化掉了他婆婆妈妈的关爱。更应该注意的明明是你,路上有雪,你慢点开。


你是在关心我吗?李泽言有些迟疑,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我的话。


我故意学他的语气,故作冷漠地回答,你别自作多情。


这次他终于笑出声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把自己包裹在羽绒服里,手指勾住门口雨伞的把手,锁好门走下楼去。


比起我下班的时候,现在的雪势丝毫没有削减,铺天盖地的雪花倾盆而下。明亮的路灯清晰地映出了大雪的剧烈程度,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站在路灯下,等着那个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来吃饭的总裁。


伞上很快就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我也终于看到了李泽言的车。我举了下手,示意他把车停在我这边,他照做了。车子熄火后,我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到主驾驶门前,大方地与刚下车的李泽言分享了同一把伞。


他先是皱着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自作主张地把我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扣到了我的脑袋上,最后还极其自然地从我手里把雨伞接了过去。


说实话,我原本以为我会对这些亲昵的举动感到反感,然而实际上我不仅老老实实地接受了他的行为,并从心底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泽言,他也在认真地看着我,眼底一片澄澈。我轻而易举地读出了他现在在想什么,他就只是在单纯地等着我而已。


我收回视线,并默默地把快要冻僵的手揣回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这把伞不是很小,但是要想完全容纳下两个成年男子也是为难它了。更何况,我有意与李泽言拉开了一点距离。距离太近,我就会莫名地心虚,虽然我都不明白这份莫名其妙的心悸究竟是从何而来。


是真的不明白吗?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怀好意地反问着我。


我把头扭向一旁,试图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大脑,不想去管心里乱糟糟的思绪。


李泽言注意到了我的动作,他“啧”了一声,没有直接点破,却是悄悄地向我这边靠了一点,手里的伞也微微地倾斜了一个角度。


回去的路不长,但连成一片的雪却是不停歇地下着。李泽言露在伞外的一小块衣服已经有了积雪,氲湿了他的衣角。


我看不下去了。抽出还没有回温的手,手心覆上李泽言冰凉的手背,我扶正了一直向我倾斜的伞柄。


放弃了那虚无的戒备,我凑近了李泽言一些,也加快了在厚厚的积雪中行走的速度。






回到家后,我先倒了一杯热水给刚进来的李泽言,然后回到厨房热菜。


李泽言第一次来我家,多少还是有点好奇的。他端着杯子在客厅里走了几步,环顾四周后便很有礼貌地点到为止,还到厨房门口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吃饭的过程还是挺和谐的。我们俩几乎没怎么说话,不过电视还是开着的,一场早场的球赛已经开打,解说员激情昂扬的声调缓和了我们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期间李泽言问我这是鸿门宴吗,我把西红柿炒蛋里的最后一块鸡蛋夹到自己碗里,告诉他,你爱吃不吃。


看起来,李泽言吃得还是很满意的。他难得没有对别人的劳动成果评头品足,甚至最后还添了小半碗饭。


吃完饭后桌子上剩下了大大小小的碗碟。做饭已经消耗了我大部分的精力,我有些犯懒,就用脚踢了踢坐在对面的李泽言,暗示他去收拾这一片狼藉。


李泽言才不是乖乖就范的人,他想了想,说是要跟我打个赌,赌电视那场球赛哪个队先获得本场第一个角球,输了的人去洗碗。


我支着下巴瞥了一眼电视,随口说是客队先拿角球吧。结果话音刚落,裁判大手一挥,就把第一个角球判给了主队。


李泽言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明明想笑,却还是装出一副同情我的表情。不过愿赌服输,我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一下,准备起身端到厨房。


李泽言这时又拦住了我。他说这局不算,还是他去洗碗吧。说完从我手里接过摞成一堆的碟子,转身进了厨房。


之后,我们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共同观看完了那场球赛。关于这场比赛我们还打了许多无聊的赌,什么哪一队先换人,上半场的进球数是奇数还是偶数之类的。输了的人,真心话或是大冒险,自己随便选一个接受惩罚。


最后的一个问题是这场比赛谁赢谁输。那时我的心思已经不在比赛上了,我时不时看向窗外的方向,望着对面楼顶上的白雪皑皑,我心底犯了愁。


终场哨响,这次又是李泽言赢了。把遥控器丢给李泽言,我又站到窗前,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天气情况。小区里行人寥寥,下面的路好像有人扫过,但马上就被新下的雪重新覆盖。不仅雪越下越大,到了晚上风势也猛烈了起来。


面对着愈演愈烈的风雪,我做出了一个让我自己都有些吃惊的决定。


我说,李泽言,你今晚要不就留下来吧,外面的雪实在是太大了。


李泽言挑了挑眉,问我这算是大冒险吗。


我回答,不是,这是真心话。






很久没跟别人分享同一张床了,我躺在靠窗的一侧,心里有些忐忑,并预感今晚怕是睡不好了。


李泽言洗漱回来了,他换下自己原本的西装革履,穿上了我从柜子里翻出的另一套睡衣。很少看他穿得这么休闲,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以为我在担忧他的睡相不好,便不屑地开口,说他才没有那么幼稚会跟别人抢被子。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卧室的灯关上。就在我适应黑暗环境的那几秒,他也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这张双人床,容纳我们两个人是绰绰有余了。我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侧过身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李泽言的视线。


想什么呢。我问他。


白起。他却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你以后,别再欠别人的住宿费了。他似乎嫌自己这句话说得还不够莫名其妙,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就算欠了,也不准让其他人来你家留宿。


李泽言,这是我家,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我那么做?我皱着眉反问他。


他看着我,就像是看着无可救药的榆木脑袋一样。酝酿了好久,他最后放弃似地叹了口气,喃喃了一声“笨蛋”。


我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以示不满,他没有反抗,只是无奈地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又塞回被子里。


快点睡吧。李泽言的声音轻轻的,用的是哄孩子睡觉一样的语气。这句话犹如一句充满魔力的咒语,我点点头,心底铺满了无言的安心与温暖。


抛开脑海里残存的一丝困惑,我微微地蜷起了身子,在李泽言这个人形暖炉的陪伴下,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的时候,我醒了一次。眯着眼看了看钟,才刚刚四点多一点。


身边的人还在睡着,我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赤着脚走到了窗前。玻璃内侧盖满了温润空气凝结的水汽,我用手心胡乱地抹开一块,发现这场看似绵延无尽的大雪,在无声无息中已经停止了。


尽管我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还是察觉到李泽言也已经醒了。他微微向我的方向侧过头,哑着嗓子问我几点了。


我轻手轻脚地钻回温暖舒适的被子里,小声告诉他现在才四点。


他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声“嗯”,连眼睛都不睁,手却摸索着抓住了被子的边缘,然后替我向上拉了拉被子。


黑暗里,我半眯着眼,看着他不甚清晰的轮廓,那种令人放松的倦意又席卷而来,让我既困惑,又无比地怀念,就好像我们已经这样安静地相处了很长时间了。


听着李泽言安静平稳的呼吸,我终于抵抗不住浓浓的睡意,于是也闭上了眼睛,再次坠入到了让我不舍得醒来的梦境。


在梦里,我看到和煦的阳光如同上好的丝绸般倾洒而下,每一片晶莹的雪花都安静地停留在半空,折射出的光芒虚虚实实,如繁星般错落有致地闪烁着。


我沉浸在这场时间暂停的魔法里,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冬夜里的温暖。



——The End——


【李泽言/白起】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

《恋与制作人》腐向同人

cp:李泽言x白起

本文不搞笑,但作者的文笔挺搞笑的,还附带了重度OOC。

写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好,可恶!





马上就是白起的生日了。


这么想着,李泽言拿笔钩划着日历表,最后在接近月底的那里画上了一颗小星星。


他们俩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好像还从来没有送给过对方什么正儿八经的礼物。明明对彼此是知根知底的,但是挑选起礼物时照样头疼,索性不送罢了。


而这一次有点不同,李泽言不仅知道自己想要送什么,他甚至早早地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灵感来源于一个月前他参加的一场婚礼。新人敬酒的时候,李泽言注意到了新娘左手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很精致的款式,素雅的光轻柔地锁在无名指上,与新郎手上的那款静静地相称着。


两个小时后,行动派的他就已经苦恼地站在柜台前,思索着什么款式才适合那个人白净修长的手。


思来想去,他选择了一枚简单至极的戒指。戒身没有任何花纹,铂金材质低调而又温和,纯白的光泽干净清爽。


他早已不需要用一个誓约去套住白起了,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地想要给他一个承诺。





生日那天很快就到了。


清晨的后厨里,李泽言正小心翼翼地握着刀,将戒指推进了松软的蛋糕底层里。他今天早早地到了Souvenir,就是为了亲手做一份甜度适中的蛋糕。


坐在一家很有格调的餐厅里,一个人吃饭而另一个人只是眼睁睁地看,这种画面一点也不浪漫。所以按照李泽言的计划,过一会儿他会点两份蛋糕,藏有戒指的这一份给白起,白起在吃到最下面的时候,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发现这个惊喜。


具体细节他已经跟大厨说清楚了,确保没问题后,李泽言便放心地离开了。


再回来的时候就是两个人了。李泽言提议吃点甜点,白起没有反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白起挑选了靠窗的位置,他望着窗外绿意盎然的街道,安静地等着李泽言回到座位上。只是看着这样的画面,李泽言心头便涌上一丝丝暖意。他在意的人正在等着他,他得快点回去才对。


给大厨使了个眼色,李泽言便向窗边的位置走去。只是刚走了一步,手机的突然振动打断了他前进的步伐。


早不来晚不来,最近一直在谈的一桩生意突然来了消息。私人感情不是耽误工作的理由,出于对公司的责任感,李泽言只好快步走到白起身旁,摇摇手机并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白起并不在意,并用口型说了一句“加油”,这让李泽言有些哭笑不得。


千万别出岔子,这是李泽言匆匆离开大厅时的唯一想法。他努力压住内心莫名其妙的不祥预感,将心思放到了接下来的这通电话上。


这时的他远远没有想到今天会过得有多么丰富多彩。






好在电话沟通得很顺利,双方约定好详谈的时间地点后,李泽言便以光的速度将生意的事情抛出了银河系外。他现在关注的只有还单独一人坐在Souvenir的白起。


十分钟的电话而已,不要让我见证惊喜变成惊吓的场面。这样想着的李泽言推门走了进来,正好碰见白起从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出来,双手还沾有未干的水珠。


“回来了?”白起一边走回座位,一边还甩了甩手,试图快点打消手上这种湿乎乎的感觉。


跟随着白起的身影,李泽言的视线也转移到了那张靠窗的小桌上。一个惊人的、甚至是惊悚的事实突然摆在了李泽言的面前。


“我的蛋糕呢?”李泽言面对着空空如也的桌面,那种不详的预感再次油然而生,而且变得更加强烈了。


“哦,刚刚有个女生过来点餐,我看她挺急的,就把蛋糕让给她了。”白起回答得很自然,就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轻松。


每一个字都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但是连在一起的含义却让李泽言根本不想明白。他难以相信地又问了一遍:“别人拿走了蛋糕?”


得到白起再一次的肯定回答后,李泽言努力抑制住内心的冲动,冷静地追问到:“那个女生现在在哪里?”


白起对李泽言的问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她打包带走了啊,堂食的话也没必要那么着急了。”


李泽言只觉得眼前一黑。


白起终于把手上的水擦干净了,他见李泽言一直站着不动,也便站起身来,好心地提醒李泽言:“她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回来了,如果你想跟女孩子抢甜食吃的,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


李泽言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眼前漆黑的一片便是他此时此刻的所有感受。一秒钟后他睁开眼睛,不做任何解释地,就直接将还不明所以站在原地的白起拖了出来。


“快说,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按照白起的说法,那个误打误撞拿走蛋糕的女生,现在正顺着Souvenir店前的大街向恋语大学的方向走去。


李泽言不想浪费一分一秒,拽着白起就匆忙地往前赶,甚至忽略掉了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就算他追上了那个素昧谋面的女生,要以什么理由跟一个小姑娘要回那份甜点?


更何况,这么大的街道,找到那个女孩子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


正当李泽言开始逐渐意识到问题的困难程度时,白起却突然停住了脚步,猛的一阵拉力拽得李泽言不得不停了下来。


“我……我看见那个女生了。”一路上小跑追着不知为何就开始跑了起来的李总,白起的呼吸有些起伏,说出的话也有点断断续续。


但顺着白起指着的那个方向,同样气喘吁吁的李泽言看到了一个长发披肩的姑娘此时正坐在公交站点,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沮丧的样子。


两人走上前去,白起先弯下腰,出声询问了那个刚刚才与他见过面的女孩子。


女孩认出了白起,她有些慌张地解释到,由于刚才跑得太急,在前面那条街上与别人撞到了一起,手里提着的小甜品也被撞翻在地上,还被某个路人踢了一脚。


白起安慰了可怜的女孩子,却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李泽言此刻也需要“安慰”,他的头顶已经被电闪雷鸣的乌云所笼罩。


行动力极强的李泽言突然就不相信自己找不回这一枚小小的戒指了。他拉住白起的手腕,毅然决然地又往反方向走了回去。


两人刚才一路跑着过去,没有注意路边是否有Souvenir装甜食的小盒子。这次他们放缓了走路的速度,对周边的街道仔细地排查起来。


“白警官,是时候发挥一下你作为刑侦人员的工作职能了吧。”


“李老板,我不知道你对被人踢过一脚的蛋糕还有这么执着的信念。需要我出钱再给你买一块吗?”


李总气急,又不忍心怼今天的小寿星,便只好把熊熊怒火往自己肚子里吞。


大概是老天也看不过去这戏剧性的场面了,于是李泽言在不经意的一瞥里,意外地发现了自家餐厅那熟悉的包装盒。


如果那个盒子不是被一只“拖把”叼在嘴里的话,李泽言大概还会对此感到一丝丝的欣慰。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真的是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了。


这个夏天闷热得很,太阳公公爱岗敬业,将自己过分的热情倾洒在了大街小巷。


而李泽言和白起,沐浴着七月底耀眼的阳光,就这样站在一个宁静的小巷口前,眼睁睁地看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欢快地把那块小小的而且被踩扁了的蛋糕吞进了肚子里。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泽言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白起,那个一无所知的家伙刚刚从便利店回来,正快乐地喂着那只“罪魁祸首”。


远处蛋糕的残骸,已经吸引来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在李泽言看来,这些不会说话的生物完全读不懂现在的气氛,偷吃的模样真的是可恶至极。


还有那群叫个不停的知了。那些东西已经在树上喋喋不休地唱了一上午了,李泽言甚至懒得找词语去形容它们的聒噪。


他只是想安静地送给喜欢的人一份生日礼物而已。


然而事情却变得一团糟,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现在居然在一只脏得像抹布的流浪狗的肚子里。


盛夏的阳光灼热而又刺眼,汗水顺着脸颊流下的触感有点痒,李泽言刚准备用手擦下汗,一只略凉的手触上了他的脸,用纸巾把汗水悉数抹掉。


“我说,你至于吗?那家店都是你的,想吃的话大厨能把你喂到吃撑。”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专注地望着自己,这让李泽言心里多少好受了些。


白起停顿了一下,然后牵起了李泽言的一只手。


“对了,李老板,有件事情我要向你投诉啊,我可不记得我点的蛋糕里有这种配料。”


白起松开自己一直攥起来的右手,一枚散发着纯白光泽的指环跌落进李泽言的掌心,发出了极细微的碰撞声。


“……你吃了那份蛋糕?”盯着这个再熟悉不过的戒指,李泽言彻底混乱了。他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跑了三条街,又是追人又是追狗,结果那枚他亲手买下的戒指居然就一声不吭地跟在自己身旁?


“是啊,虽然不是特别甜,口感倒是挺好的,是你亲手做的吧?勉强给你九十分吧。”


白起努力憋着笑,弯起的眼角旁有浅浅的笑纹,透出了一股充满孩子气的调皮。


李泽言被真相震撼到了,他倒吸了一口气,举起另一只手,指向那只吃饱后懒洋洋地躲在墙角里睡觉的流浪狗。


“那它吃的是什么?”


“你回来的时候问的不是你那份蛋糕去哪里了吗?这就是你的那份啊。”白起狡黠地眨眨眼睛,“我吃完之后还顺便去洗了洗它,藏在蛋糕里这么蠢的办法也只有你会去做了。”


这个思路无懈可击。李泽言无奈地看着已经快要笑出声的白起,想生气却怎么也绷不住那份严肃的表情。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最后也跟面前的人一起笑了起来。


“笨蛋,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总裁的。”丝毫没有在意周围炎热的空气,白起毫不犹豫地抱住了李泽言。


李泽言搂住对方的腰,终于将喜欢的人踏实地搂进了怀里,还顺便温柔地拍了拍白起的后背。一阵清凉的风突然从两人身边擦过,带走了烦躁与不安,只留下了丝丝的沁凉。


“谢谢你了,收到你的礼物我很开心。”


李泽言听到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耳旁传来。明明没有吃到那份闹了乌龙的蛋糕,听到这句话时他却尝到了更加甜美的滋味。


他想了想,感觉现在的气氛还挺不错。于是李泽言微微侧过头,嘴唇微妙地擦过白起已经泛红的耳廓,说出了那句属于这一天的、已经有点迟到了的专有祝福。


“生日快乐,白起。”






这一天稍晚一点的时候,白起发了一条朋友圈。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个设计也就一般吧”,但是配图里那枚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实在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正当大家开始纷纷揣测这条朋友圈的用意之时,李泽言的评论言简意赅地解决了大家的疑问。


“他的品味也就只有这个水平了,我已经放弃对他治疗,也请大家平时多多包涵。”




——The End——


【李泽言/白起】偷袭

《恋与制作人》腐向同人

cp:李泽言x白起

庆祝全平台公测!把这个脑洞丢上来,就当作是攒人品吧。

随心所欲地瞎写,因为我觉得我再不动手就要饿死在坑底里。来个好心的大佬救救我这种坑民吧!

(刚刚被其他妹子提醒本作是有腐向tag的,瞬间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全程李总第一视角。



一丝不苟地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我终于得以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在尽量保持一个总裁该有的端庄的前提下,我在办公桌前偷偷伸了个懒腰,尽管此时整个楼层已经找不出除我以外的第二个人了。

加班,一个让我的员工们一听到就头疼的词语,也同样让我喜欢不起来。但是,以身作则是我的责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本就是每一名公司成员应该做到的,不管你是总裁还是保洁的大叔大婶。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加班的时候我不太喜欢太多的灯光,所以只留了一盏小灯放在桌上,正好足够照亮这张不小的办公桌。更何况,今晚的月色明亮而又皎洁,淡淡的光亮斜着透过玻璃,留下了透亮的光斑,让这间有些漆黑的办公室多了几分柔和的色彩。

刚才明明还有些困意,没想到完成工作后反而清醒了许多。我松了松原本紧绷着的领带,趁着没人打扰便更随意了一些。我其实并不急于回去休息,略作思考后我又打开了电脑,仔细地浏览起魏谦下午发给我的那份报表。

就是这样静谧的夜晚,突然被一串轻轻的脚步声打破了。

我瞬间警觉了起来。整个楼层今晚留下来加班的,我确定只有我自己。而且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是冲着总裁办公室来的。

趁脚步还未临近办公室的大门,我先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我好久没有碰过的高尔夫球筒,里面的球杆就在我触手可及的位置。右手边的抽屉里有一把裁纸刀,虽然在面对歹徒时怕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聊胜于无,总比赤手空拳要好一些。

做好了一切准备,我正准备起身主动迎击,办公室的门却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男人的身影慢悠悠地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借着微弱的灯光和月光,我居然在这个并不明亮的环境下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

白起。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丝毫不亚于刚才我脑海里假设的歹徒或者小偷。

要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貌似没有好到可以如此轻车熟路地摸上门,而且是这种深夜里的偷袭。

对于我们而言,吵架并不少见,虽然我们更喜欢互相嫌弃然后像小学生一样陷入到没有任何意义的冷战。总之,可以用“关系恶劣”来形容我们两人。

我曾经以为,我和他的关系,大概一辈子就是这样了吧。

直到她的出现。

那一刻,我和白起突然从针锋相对互看对方不顺眼的敌对状态,转变成了保护好她的统一战线。

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很奇妙了,更神奇的是,白起对我的态度也逐渐发生了转变。他大概还是不喜欢我,但是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这种变化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只能靠当事人,也就是我本人来亲自感受。去捕捉,去分析,去揣测,去理解。

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人,现在站在我的办公室里,果断地无视我的存在,然后把我的沙发当成简易的单人床一般躺了下去。

躺下去之前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我拼命竖起耳朵去听,好像是半个小时后叫他起床?

我的心里一时间,有点无语,有点愤怒,有点想笑,甚至还有点欣慰。

白起是个很少低头的人,工作时他走起路时总是挺胸抬头,很是飒爽。闲时他也向来端正,就算是疲惫困倦了,也给人一种很优雅的慵懒,而不是松松垮垮无精打采。

而现在,白警官因为身高腿长,所以只能像个孩子一般蜷在我的沙发上,已经陷入到昏昏沉沉状态。

他这幅毫不设防的样子,一点不像我之前听她所说的那样。我很难将面前安静的白起与那个传说中一打十的“校园恶霸”联系到一起。

这个不速之客打断了我原本的计划,我索性关上了电脑,也顺手把小夜灯关上。偌大的办公室回到了黑暗当中,人造光悄然退场,温柔的月光终于成为了主角。

已经入秋了,虽然听不到窗外猎猎风响,但夜晚的低温不必出门也能感受出来。我环顾四周,经过一番并不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还是起身把自己的西服外套从衣架上取了下来,尽量温柔地盖在了已经快要把脸扎进沙发缝的白起身上。

白起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但是他并没有醒,只是默默地把原本压在脑袋下的手抽了出来,把我的外套又往上拉了几分,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衣物里。

虽然知道这句话如果被白起知道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揍上来,但我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弹出了这句话。

你还是小孩子吗,白警官?

我伸手想要替他拉下衣服,毕竟我不想让一名特警因窒息而晕倒在我的办公室,这很难解释。

但转念一想,随他去吧。他向来是个我行我素的家伙,对他太好保不准会被这头小狼反咬一口,该说他真不愧是个“校园恶霸”吗。

他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跑过来,无外乎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休息罢了。最近治安不太稳定,他们局里估计已经连轴转了有一段时间了。就算自己一个人回家,迎接他的也不过是冷清的空房间和冰箱里的速冻食品。留在局里睡觉又不像他的风格,他向来公事公办,不会把生活中的琐事带进工作环境里。

所以就过来“骚扰”我?

奇怪的是,我似乎对此并没有感到生气。看着白起露出西装外套的浅棕色发顶,我油然心生的是一种奇怪的安定感,就好像我们已经这样相处很长时间了。

我试着在脑海里把这个正睡得安静的人换成魏谦,然后我发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只会一巴掌把对方拍醒,然后果断地把他丢出门外。

还好是这样。

终于看够了那个人的头顶,踩着月光我又回到了办公桌前。坐下的时候我的办公椅发出了轻微的吱扭声,但在这个如此安静的夜里,多么微不足道的声音也会被放大。

我有点心虚地看向白起。

还好,沙发上的那个家伙看起来没有受到我的影响,还是一动不动地保持原本的姿势。

他还是坚持蒙在外套里面睡,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小幅度地起伏着,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后背露在外面。

一向把自己的猎物盯得死死的、随时随地保持着警惕的白起,也会在某一个时刻把自己的弱处暴露出来。

我为我自己的想法感到很奇妙。

心里乱糟糟的我抓起桌上的电话,想要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但瞥了一眼还在睡着的白起,我又默默地把听筒放了回去,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办公室,连关门的动作都透露出了一股做贼的气息。

在自己的公司里都憋屈成这样,我怕是第一个这么委屈的总裁。

我走到靠窗的连廊,确保自己打电话的声音不会传到办公室里。然后我才掏出手机。

我点了一份外卖。清汤牛肉面,加香菜,少放辣椒,毕竟大晚上的吃太辣不好消化。

Souvenir已经习惯了我突如其来的要求,那里的大厨个个专业,24小时的运营能够满足每一位顾客的需求,包括他们的老板。

前台告诉我,大概二十分钟后能送到公司。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得不到对方的回应时我才想起来,对方顺着无线电信号是看不到我的表情的。

打完电话后我并没有原路返回。我静静地站在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前,望着这座夜幕下仍是熠熠发光的城市。

这样的夜景我已经看过太多太多次。无数个类似的夜晚,都是这些星星点点的灯光陪伴着我度过的。

偶尔看文件看得头疼,我就会把视线投向远方,漫无目的地环视着。这个城市的夜晚从来不缺少光亮,星星点点的灯光连成一片,在倾洒的月光下产生了近乎梦幻的朦胧感。

灯光是有温度的,我想。只可惜,万家灯火那么美好,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留的。

很久之前,我也曾设想过,想在未来的某一个深夜,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客厅里亮着一盏小小的灯,温暖的卧室里有低而绵长的呼吸声。我的伴侣背对着门的方向睡得正沉,明明只有一人却还是将床的另一边留给了我。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美好了,美到现在的我甚至不敢再去想像这样的场景。

我抬起手,将掌心缓慢地贴上触感冰凉的玻璃窗。我的动作很轻,窗外的事物却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静止键,路上的车辆仿佛玩具店橱窗里的模型一动不动,道边的路人则变成了商场随处可见的假人模特。

时间的齿轮卡顿住了,一切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万物却又突然恢复了正常的秩序,该走的走,该忙的忙,丝毫没有被刚才小小的插曲扰乱。

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能够保留住时间的美好,却永远无法阻止它的脚步。而我自己的命运,也不可控制地走向了那个深不可测的漩涡当中。

未知带给人的恐惧,远远大于已知的危险。我不忍心,也没有权利,将那个留给我灯火与温暖的人拉进这团迷雾。

就这样想着,手中的手机又振动起来。不一会儿,一个沉甸甸的便当盒就被我拎在了手里。

我心里算计了下时间,也到了答应叫他醒来的时间,便往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打开厚重的木门后,我原本以为会看到的是黑暗里白起伏在沙发上不甚清晰的轮廓。然而首先迎接我的,却是一缕缕淡淡而又温柔的光。我抬头看向光源,有人在我的位置上坐着,看起来一副不耐烦的神态,手上飞快转动着我刚刚用来签字的那只钢笔。

他的肩膀上还披着我的西装,见我回来了他飞速地将外套扒了下来,看也不看地就朝我的方向扔了过来。

我用空闲的那只手一把接过,指尖触及之处,淡淡的暖意顺着布料传递到了我的手心。

这个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我默默地在心里嫌弃了他一分钟,并决定不做先开口的那个人。但最后,我还是输给了他灼灼的目光。

员工送来的宵夜,我没胃口,你吃吧。我十分得心应手地胡扯了一个理由。

白起没有说话,我能看出他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但在温热的饭菜的诱惑前,他最后还是选择抛开疑问,抽出筷子仔仔细细地开始吃面。

他吃饭的样子很温柔,吃之前总是先轻轻地吹吹,也没有把汤汁溅到外面。如果我愿意放下内心的成见去客观评价他的话,他的确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人。

然而他的某些行为真的让我没法客观。我最讨厌他的,就是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不讲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小时候他就对我充满莫名的敌意,我对他好,他便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邪恶阴谋;我对他凶,他一脸恍然大悟地说我终于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邪恶面孔。

我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儿,一顿唇枪舌剑就怼了回去。他说不过我,便想着要动手,拳头直接就冲着我的脸招呼。

最后我们俩都光荣地挂彩了,白起比我好一些,还能喘着粗气站着,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鄙视着已经累趴下的我。

唉,要是现在的我能碰见小时候的白起,我一定先扯着这小子的腿把他倒悬起来,让他尝尝什么叫做被碾压。

白起注意到我的走神,他吞下一口热乎乎的汤汁,然后诬陷我在幻想跟漂亮妹子约会。

我支着自己的下巴,懒洋洋地调侃,哪里哪里,小时候的白大警官可比漂亮妹子好看多了。

现在也比外面的妖艳贱货好看不知道多少倍。后面这句心声我只敢在脑海里默默地想想。

白起听到这里乐了:一会儿等我吃完咱们俩还可以比划比划,我带你重温一下被完虐的感觉。

闭嘴吧你,赶紧吃。我打了他脑袋一下,又引起了他诸多不满。

他吃得很快,一碗面不一会儿就见底了。吃饱了也睡足了,下一步就应该是继续回去守护这座城市的和平了。

我送他到电梯口,顺便告诉他早点把今天在我这里的住宿费和餐饮费给结算了。

他在走进电梯前又丢给我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嫌弃眼神。

我嘴角扬起一个角度,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呵呵,不知道他们局里管不管欠债不还的混蛋。


——The End——

【阿多薰】光

羽风薰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怪怪的。


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但似乎有什么正在悄悄地发生改变。


午休时间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只有守泽千秋还保持着一贯的热情与活力,抱着篮球充满元气地往篮球部跑,经过羽风薰身边时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原本还在琢磨自己究竟哪里不对劲的羽风薰被吓了一跳,他佯怒地起身推了守泽千秋一把,千秋扭过头来冲他笑得灿烂,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原本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小打小闹,羽风薰却在那一瞬间感到一阵电流穿过大脑,头顶的小灯泡也猛地亮了起来。


对了,貌似我不太介意跟男生发生肢体接触了诶。


以前明明是很讨厌与男生发生接触,只是靠得近了些就会让羽风薰浑身不自在。现在虽然依然不想和男生有过于亲密的互动,但像跟千秋之间的打闹什么的已经完全不在乎了,甚至自己有时会不由自主地说出一些奇怪的类似于撒娇的话,什么“快抱着我安慰我说我好乖”之类的。


噫,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跟大老爷们之间有什么好交流的。羽风薰苦恼地思考着。


这种看似无意义的思考对羽风薰却意义重大,在这所“危机四伏”的学校里,他可是要坚定意志喜欢女孩子的啊。


各种各样天马行空的想象扰得羽风薰头脑发热,这时沉闷的教室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风,伴随着清爽凉意到来的还有站在门口的阿多尼斯。


该不会又要拉我去训练吧......这么一想羽风薰就更加没有干劲了,索性懒懒地趴在了桌子上,半闭着眼睛打量着门外的人。


阿多尼斯君看起来很热的样子,不仅在微微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就连衬衫的领口也大开着,是跑着到3A门口的吗?


乍一看感觉有些狼狈,但这幅不加任何修饰、很天然的样子大概也会很受女孩子的喜欢吧?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野性什么的,虽然羽风薰不太想这么形容,但他脑海中首先蹦出的词语就是性感。


羽风薰的视线继续下移,当移到阿多尼斯手里提着的小薄饼后,羽风薰立刻把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统统抛到了脑后。有关甜品的味觉记忆慢慢浮现出来,羽风薰感觉自己已经闻到了那股醇厚的牛奶香气。


上午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可爱的转校生,羽风薰诚挚地向女孩子发出了去咖啡厅约会的邀请,毫不意外地遭到拒绝后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小声又有些委屈地念叨了一句“想吃校外商业街那家店的小薄饼”。


所以是恰巧听到我的话了吗......


羽风薰有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再定神时阿多尼斯已经走到了他的桌前。


阿多尼斯还是一贯的寡言,他将在校外打包的小甜品放在羽风薰面前,然后就看到羽风前辈快速地抬起了头,利索地拆开小薄饼外面精致的包装盒,动作之快速,丝毫不像是一个五秒钟前还懒洋洋趴在桌子上的人能做出来的。


小薄饼的大小适中,正好适合一口一个,羽风薰清楚地感受到浓郁的奶香绽放在他的舌尖,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甜蜜的气息,他满足地眯起了双眼,静静地享受这份久违的甜意。


阿多尼斯目不转睛地盯着羽风薰。


外面阳光正好,光线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帘打在了羽风薰的头顶,与他脸上一贯的温柔笑容融合在了一起,甜到了阿多尼斯的心底。


看到前辈心满意足的神情,阿多尼斯也忍不住地跟着欣喜起来,就连那份埋藏在心底已久的心意都差一点要脱口而出。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正当他不知道如何去组织语言时,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他下意识地嚼了一下,松脆的声响咯吱咯吱地从口腔里传了出来。


坐在对面的羽风薰冲着一脸茫然的阿多尼斯眨了下眼睛,他的手指尖还沾着细细碎碎的饼屑,暗示了刚才往他嘴里塞小薄饼的人是谁,更何况他弯起的眼角里还包含着藏不住的笑意。


阿多尼斯愣了一下,等自己脑海里那还不成形的告白被理智彻底压了下去后,他也微微地笑了。






UNDEAD半个月后有演出,纵使羽风薰再怎么不想去训练,作为组合成员的责任感还是让他在放学后乖乖地跟在阿多尼斯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了训练室。


朔间零在安排训练这方面一向是温柔又体贴,前期安排的是分组练习,这样既不耽误时间又能提高练习效率。


所以等到羽风薰磨蹭到训练室门口时,朔间零和大神晃牙已经练习了有一段时间了,大神还在毫不在意形象地用衬衫下摆擦着额头上的汗。


他的心里瞬间多了些愧疚,所以赶紧换好衣服加入到了合训当中。


朔间大神的部分已经配合得很好了,试过几次合奏后朔间零满意地点点头,交代了羽风薰和阿多尼斯哪些地方还需要继续磨合后,就和大神晃牙先行离开了。


偌大的训练室里就剩了他们两人了。


阿多尼斯从地上捡起一张被风从走的谱子,微皱着眉头小声地读谱。傍晚的光斜斜地透过窗户映到他的侧脸,使得阿多尼斯原本硬朗的脸廓变得柔和了许多。


羽风薰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多尼斯。


虽然这个后辈有时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执念,但说到底还是个温柔得不得了的人啊。


阿多尼斯君看似对很多需要思考的事情都很苦手,实际上却是个心思很细的人,大概是性格使然,他才会这么寡言慎行,处处都透露着一种有些不知所措的可爱。


他和小杏的关系貌似很不错吧,羽风薰努力回忆着。难怪女孩子会喜欢与阿多尼斯那样的男孩子在一起,首先一定会很有安全感吧,阿多尼斯君可是对自己看中的“猎物”有着敏锐的洞察力的,女孩子跟他呆在一起一定会被细心地保护好的。


而且,阿多尼斯君一旦认真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会发生变化,无意识间透露出来的强硬也会很受恋人的喜欢吧。恰到好处的占有欲既能让对方安心,又不会干涉到彼此的正常生活。


等等等等为什么我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阿多尼斯的恋爱运势了啊?


羽风薰猛地从自己有理有据的假想里醒了过来,不知为何有些心慌的他一不小心踢到了乐谱架,发出的声响也打断了阿多尼斯的练习,他困惑地抬起头来。


“羽风前辈,不要紧吧?”


羽风薰无奈地笑笑,表示自己不要紧。有心事的阿多尼斯见前辈无碍,便也没有深究,而是走到窗口,探出身子望了望,发现天色不早后,他回头询问羽风薰今天的训练可不可以先结束,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他便收拾起其他散落在桌子上的乐谱。


今天的阿多尼斯君好像有点不一样。羽风薰感觉今天的对方格外的话少。


更准确地说,阿多尼斯君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却又总是欲言又止,似乎是对自己要说的话有所顾虑一般。


羽风薰的猜测马上得到了印证。


因为下一秒他就看到学弟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微蹲下身子好与自己平视,淡金色的眸子专注地望着自己,薄薄的嘴唇一张一翕,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羽风前辈,我喜欢你。”


阿多尼斯的告白简洁而又笨拙,他的声线里有压不住的颤抖,却又有十二分的真诚融化在里面。


羽风薰第一反应就是“阿多尼斯君你这是犯规啊干嘛要用那么可爱而又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说出这样的话”。


等他稍微一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羽风薰整个人都仿佛要爆炸了一般,热意像被拴在了火箭上一样,迅速地从面颊烧到了耳廓。


他下意识想要跑。


奈何正如他自己刚刚想过的那样,他这位可爱的后辈怎么会放走自己看准的猎物呢,更何况比爆发力羽风薰根本不是阿多尼斯的对手。


羽风薰只来得及转过身来就被阿多尼斯揪住了衣角。


阿多尼斯从未恋爱过,他也不清楚前辈这个态度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所以当看到羽风薰有想要逃跑的趋势时他便拽住了前辈,只不过前辈即使被抓住了也还是死活不回头。


从阿多尼斯的视角看过去,虽然看不到前辈的表情如何,但前辈已经红得透顶的耳尖似乎透露出了些什么信息。


羽风薰当然是不回头,要不然被阿多尼斯看到自己被男生告白后满脸通红的窘态他就真的要羞愤而死了。


比力气实在是比不过,羽风薰只好服软,他先是小声地阿多尼斯松手,阿多尼斯乖乖放开。


在心里默念了十个数后羽风薰才开口,却还是继续背着身不肯让阿多尼斯看到他的脸。


“我......我今晚给你一个答复。”


一张口就开始吃螺丝,羽风薰内心欲哭无泪,他从来没在面对告白时紧张到这么失态啊。


用手背蹭了蹭还是滚烫的脸颊,羽风薰听到从背后传来的一声“嗯”后,便借口有约,飞一般地跑掉了。






虽然说是落荒而逃,羽风薰却的确没有骗阿多尼斯,他今晚的确有约。


虽然“约会”的对象一点也不让他有多期待,毕竟那是两张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悉面孔。


在快餐店里快速地解决掉晚饭问题,羽风薰魂不守舍地去到了守泽千秋的家里。


虽然对守泽硬要拉着濑名和他看的特摄英雄片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此时此刻的羽风薰的确是希望有人能陪伴在自己身边,心如乱麻的他迫切需要他人的心理疏导。


但冷静下来羽风薰又悲哀地发现,很显然守泽千秋和濑名泉都不是合格的心理辅导者,在恋爱这方面他不指望另外两人的经验有多丰富,虽然说濑名泉好像还真的在这方面很有研究,但一回想起2A那个叫游木的学弟总是一副受惊吓的反应,他就不觉得濑名泉的话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守泽就更不用说了,动不动就要熊抱别人的热血青年,虽然说是个表面粗线条实际上却很细心的人,羽风薰怀疑守泽所有的细心都用在了流星队和特摄片上,恋爱方面大概也不会关注的吧。


羽风薰在这边胡思乱想,殊不知自己的不在状态早已经被其他二人看出来了。


濑名泉从来到守泽家就一直拿着一本新出的杂志没放下过,但这不代表一向心细的他没有注意到羽风薰的心不在焉。


守泽千秋推门进来,一只手里握着两罐冰镇的碳酸饮料,另一只手拿着一杯特意为濑名泉准备的冰水。


他进屋后直接将冷饮都放在了桌子上,还特意将冰水放在了靠近濑名泉的位置,不成想濑名泉的手直接越过了那杯冰水,直接拿起了一罐他平时很少喝的饮料。


濑名泉当然不打算自己喝,他用两只手指捏着罐壁,冷不丁将冰凉还挂着水珠的饮料罐贴在了羽风薰的额头上。


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羽风薰根本没注意到濑名泉突然探过来的手,额头上传来的冰气和水滴的湿气惊得他打了一个寒颤,与此同时濑名泉和守泽千秋一齐向他投去了意味不明的目光。


羽风薰不明状况地“啊?”了一声,换来了守泽千秋有些担忧的一句关心。


“羽风,你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濑名泉把手里那罐饮料打开,递给了表情一下子又变得忧伤的羽风薰。


羽风薰接过饮料,先是大大地喝了一口。他清晰地感到无数的气泡在他的口腔中爆炸,和自己久久无法平静的内心形成了微妙的呼应。


甜腻的液体没有缓解羽风薰内心的纠结,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两位好友如实交代。


“有人向我告白了。”


守泽千秋显得很兴奋,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帮助自己正义的伙伴打开心扉:“说说跟你告白的那个人啊。”


摇了摇手中还剩一半的饮料,羽风薰突然间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描述阿多尼斯了。是说那双常常露出迷茫的双眸,还是说他深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或是看向自己时那种谨慎却又认真的神情。


思索了一会儿,他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我的后辈。看起来好像臂力很强可以独当一面的样子,实际上是个有点傻的孩子。很温柔,也很有耐心。”


濑名泉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杂志,但很明显心思已经不在这本书上了。“有人向你告白这种事明明很常见好吧,曾经被你拒绝和拒绝你的人已经足够从班门口排到校门外,你至于这么魂不守舍吗。”


羽风薰靠在床头不语,只是把玩着自己浅金色的发尾,似乎还在沉思着什么。


就当濑名泉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羽风薰才迟疑着开口,脸上似乎还带着些可疑的绯红。


“我......有些动心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这个不大的房间突然陷入了一阵心照不宣的沉默。


“所以真的是小杏吗......”打破这磨人的尴尬的人是守泽千秋,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


“???”


原本羽风薰还沉浸在吐露心声后的羞涩中无法自拔,听到女孩子的名字后他彻底懵了,不明白为什么转校生的名字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他们的对话当中。


“是你的后辈,有点可爱又有点傻,很温柔......最主要是你也动心了。偶像科只有这么一名女孩子,难不成是你对男孩子动心了?”守泽千秋一脸理所当然地为还处于当机状态的羽风薰解释。


“更何况你这个家伙讨厌男人不是一天两天了。”濑名泉最后又补上一刀,成功地获得了守泽千秋一记赞赏的眼神。


羽风薰这才明白面前的两位好友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一边无奈地思索着自己怎么会跟这两个白痴成为“正义的伙伴”,一边更想逃避这个对他来说有些羞耻的问题。尤其是听到那句“讨厌男人”后,他内心的忧郁更是又增添了几分,几乎想要放弃对那两个笨蛋继续解释下去了。


可直男如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份来得突然的悸动了。如果今晚他还不知道如何去回应那个人笨拙而又认真的告白的话,那大概他真的会一夜无眠。


羽风薰叹了口气,放弃治疗般地把脸埋进了怀里柔软的抱枕,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才从抱枕里传了出来。


“不是小杏啦,如果是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向我告白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当场答应的......吧。”


刻意装出来的轻松语调没能骗过濑名泉和守泽千秋。濑名泉挑了一下眉,守泽千秋马上心领神会,他起身挪到羽风薰身旁,狠狠地拍了拍羽风薰的肩膀。


“无论是谁,说出来会让你感到好一点吧。正义的英雄是不会放任自己最好的朋友意志消沉的!”


濑名泉则是一语中的,“这么说来,跟你关系好到足以产生爱意的后辈也没几个了,那大概是你同组合的那个小鬼吧,跟游君是同班同学,平时总是一副木讷的表情,也不像是多聪明的样子,叫什么多多尼斯来着......?”


听到这个熟悉到不能更熟的错称时,羽风薰下意识地反驳道:“人家明明是阿多尼斯啦,而且他也没有不聪明啊,只是性格比较沉闷罢了。”


濑名泉轻笑了一声,摸着下巴的动作狡黠而又骄傲。


“这不就说出来了嘛,下意识维护后辈什么的还真是超~令人感动呢。”


守泽千秋摸摸脑袋,正在努力回想究竟是哪一位后辈,随着过往的记忆渐渐地浮现,似乎的确有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学弟总是到3A门口说是找羽风前辈。


“明明知道你最喜欢的就是一天到晚缠着女孩子,却还鼓起勇气向你告白,这份精神是值得肯定的啊!”


濑名泉冷哼了一声,表示这种表达爱意的勇气他自己天天都有,阿多尼斯这个程度还远远不够。


羽风薰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既然这两个人已经知道他心底的这个小秘密,要是还不能帮他找出一个解决办法的话他今晚就赖在守泽千秋家不走了。


“啊啦不要调侃我了,快点帮我想想怎么办吧。”


濑名泉和守泽千秋同时向他投去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内心充满“???”的羽风薰感觉自己今晚跟另外两人就一直不在同一个频道。


守泽千秋拉过羽风薰,大喇喇地搂着羽风薰的肩膀:“你这很明显就是两情相悦啊,有什么可苦恼的呢,不要大意地去追求幸福吧哈哈哈哈!”


濑名泉也持有相同的观点:“听到告白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逃跑,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听完守泽千秋的话后,羽风薰原本下意识想要反驳他自以为是的观点,但后面濑名泉的话使他话还没说出口气势就减了大半。


往日遇到女生向他告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向来会委婉却表意明确地拒绝对方。


他认识不少女孩子,也对某些个笑得可爱的女孩子产生过好感,但真真正正的恋爱关系却从来没有维持下来过。


长相甜美的女孩子的确是很不错,但是从未有一人让羽风薰有过自己是在“爱与被爱着”的感觉。即使可以和对方坐在咖啡厅里轻松地聊天,两人也只像关系很好的朋友而已,总是缺了些让人怦然心动的因素。


羽风薰也认真地为此感到苦恼过。大概是自己自由散漫的性格让关系中的双方都会产生缺少安全感的感觉吧。


结果这一次也是,听到令人怦然心动的告白后他下意识想逃,但逃避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羽风薰又想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中午,阿多尼斯坐在前桌认真地盯着自己。现在仔细想想,那个笨笨的后辈的眼神里,明明是写满了想说却又不敢说的情愫的。


被阳光包围着的自己沉浸在甜蜜的情绪当中,虽然浑然不觉,却也在无意识间已经对阳光的温度产生了眷恋。


那句短短的“我喜欢你”,是阿多尼斯向他发出的最真诚的邀请,包含着他太多小心翼翼的情绪在其中。就像微风亲吻小草般轻柔,就像夜幕拥抱星星般自然。


羽风薰想,面对这么温柔的邀约,他根本无法拒绝。


第一次在感情方面表现得如此迟钝,羽风薰想着想着,也不禁想要为自己的粗心感到好笑。虽然他还是有些不能完全理解两位好友的话,但他们的支持却给了他莫大的安慰与勇气。


淡淡的星光已经弥漫在夜空中,羽风薰望向窗外,心中已经做出了那个并不困难的决定。






初夏的夜晚有些凉,伴随着夜幕降临的还有温度下降了的夜风,而羽风薰此刻却觉得这阵清爽的微风来得恰到好处。


虽然平时也有保持锻炼,但一路跑下来羽风薰的额头上还是泌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止不住地想要大口呼吸,心跳又快又乱,像骤雨落在屋檐上那般急迫。


他原本只是在正常地走着,最后却因为心情的微妙变化而变成了一路小跑。


自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便不想再多等哪怕一秒了。想要快点到他的身边,想要亲口回应他笨拙的告白,想要得到他认真而又情深的肯定。


我已经错过太多了,羽风薰心想。


但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会紧紧抓住对方的手的。


等羽风薰气喘吁吁地赶到约定好的地点时,只是站在街道的拐角处他便看到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几乎是同时,早早到了这里的阿多尼斯仿佛感应到了羽风薰的到来,他慢慢地回过头来,虽然带着些不确定,却又包含着满满的期待。


老街年久失修,有些路灯只能苟延残喘地发出些微弱的光芒,羽风薰只觉得自己身边的这盏灯离报废只有一步之遥了。


但是,阿多尼斯身旁的那盏街灯却是如此明亮,鹅黄色的灯光笼罩在阿多尼斯的周围,柔化了少年的身形,这和羽风薰印象里阿多尼斯的身影有些不同,却又让羽风薰感到了万分的心安。


现在分明是黑夜,羽风薰却产生了处在和煦的阳光之下的错觉。


他缓缓地蹲下身,使劲眨了眨眼睛,才努力将突然涌上眼角的液体藏了起来。这太丢脸了。


站在远处的阿多尼斯的心情也是相同的,他见羽风薰突然愣在了原地,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快要漫溢出来的情绪,主动向羽风薰那边走去。


他走的有点急,原本也不是多么远,身高腿长的他几步就到了羽风薰的身边。


羽风前辈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蹲在地上,虽然周围灯光不甚明亮,阿多尼斯还是看出了对方眼角微微泛红了。


他心下一惊,不知道是自己哪一点惹到对方,情急之下他只能选择先道歉。


“抱歉,羽风前辈......是我的告白让你感到太困扰了吗。”


说完,阿多尼斯见羽风薰还是呆楞着蹲在地上,抬头望向自己的目光让阿多尼斯想到了某种小动物可怜巴巴的眼神。


两人对视的瞬间阿多尼斯的心脏猛地一缩,一时间“保护他”的念头疯狂地占据了阿多尼斯的脑海。保护前辈是我的责任,不能再让前辈露出这么委屈而又无助的神情了。


阿多尼斯弯下腰,向羽风薰伸出了手。


温暖的触感落在了阿多尼斯展开的掌心里。


“阿多尼斯君。”


羽风薰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坚定。他借力站了起来,站起身后他便松开了阿多尼斯的手,而且并没有错过松手那一刻阿多尼斯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羽风薰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地吻上了阿多尼斯的唇。


阿多尼斯完全被吓到了,惊吓与惊喜两种情绪同时爆炸,使得他并没有闭上眼,所以阿多尼斯清楚地看前辈细长的睫毛在自己的眼前轻轻地颤动着,就像蝴蝶纤弱美丽的翅膀一般。


他曾经觉得,羽风前辈对不感兴趣的事情总是变现得兴致缺缺,而此时的前辈却正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肩膀,仿佛在寻求什么答案一般地轻吻着自己,虽然只是简单的碰触,柔软的触感却让阿多尼斯产生了想要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的想法。


前辈也是喜欢我的。


阿多尼斯终于得到了这个期待已久的答案,他也闭上眼睛,将手臂环上羽风薰的腰,将两人本就很近的距离压缩得近乎是无,温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汇成了最甜蜜的气息。


羽风薰满足地将身体重心倾在面前的阿多尼斯身上,静静地与他分享这一刻的幸福。


喜欢女生什么的,早就被忘到马里亚纳海沟里了。


羽风薰已经抓住属于他的那束光了。




——END——


【ES】夜晚之宴~乐队合奏活动凛月课程文本

嘛,因为超级喜欢黑暗与光明那一段,凛月对真绪那小小的占有欲也真是可爱啊2333333所以整理了一下凛月这部分的对话,这边留个备份。可能有不完整的地方。

*一切人物和故事属于ES官方和剧本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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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1

哈呼......我最近经常失眠啊。就算躲在音乐教室里弹钢琴,心情也好转不起来。想睡的时候睡不着,真的很痛苦。

——......他很担心你哟

真绪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啊。.......我知道啊,我知道他不是想弃我不顾。但是,我还不想见真~绪。不,是无法见他。

——要不要我给你唱摇篮曲?

如果是往常的我的话一定会强烈拒绝说“不用了”。但睡不着真的让我很困扰啊。所以......就让我听听转校生唱的歌吧。

[青梅竹马]2

……喂,趁别人睡着的时候偷袭什么的,简直难以置信。

本来因为真绪的事我就已经很烦躁了。你最好别再惹我哦。

——只要一下子就结束了。

……如果只让我等一分钟的话也行。

A. 什么?你怎么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难得我打算为了你稍微忍耐一下,你应该表现得再高兴一点才对啊。

B. 呜呜,别随随便便碰我。我可以主动碰别人,但是不想被别人碰......我说,你听到我的话了吗,转校生?

——我想量一下尺寸

尺寸?这么说来,转校生好像是在做“Trickstar”的服装来着?难道说,是为了要当作那个的参考?但是,我觉得测量我的身体尺寸也没有意义哦......?

[青梅竹马]3

你怎么在我周围转来转去的,你很闲吗?

你不闲吧?你还要为学园祭做准备吧。

…….我没什么事,你还是去支援一下真~绪吧。

——还是忙一点比较开心。

那么,你也可以去照顾一下真~绪呢。真~绪可是很少让别人照顾自己的。不过如果是转校生的话,我想真绪也会依赖一下你吧......因为你是特别的。

——因为我是“制作人”。

转校生,你跟真~绪有点像呢?感觉都是超级喜欢照顾人的人。我还是有点难以相信,除了真~绪以外还有人会像他那样。

[太阳公公的味道]1

……干什么?不过是区区转校生而已,不要跟我搭话。

我现在,心情非常糟糕。我会对你说很过分的话哦,就像我对兄长说的那样。

——抱歉。

A. 与其道歉,不如离我远一点。你也不是很闲吧?既然如此,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故意接近我。

B.  嗯。既然道歉了,那就说明你还是有说错了话的自觉啊。还是说,你是在为惹我不高兴的事道歉?不过,怎样都无所谓了。

——你对他说了什么?

A. 我为什么一定要向转校生解释这些?那么麻烦,我又没有说明给你听的义务。总之可不可以走开啊?

B. 我对他说“您要是再纠缠不休我就报警了”。正好他也缠得我烦死了。因为这样,兄长好不容易也知难而退了。对付麻烦的家伙,冷漠地打发走就是最好的手段......

[太阳公公的味道]2

本来是我的安心之地,是只属于我的地方。大家都离我而去了。......本来我还相信着,只有真~绪和其他人不一样。

——所以你很喜欢他呢

你说喜欢真~绪吗?真~绪是个很喜欢照顾别人的人啊。就连我这样的人,他也笑眯眯地照顾我。所以,我才不自觉地说了任性的话吧?

——一定没事的

……你是在安慰我吗?你这是多管闲事,而且我也没拜托转校生你这么做。

不过,你有这份心意我还是很开心......吧。

[太阳公公的味道]3

我是黑暗的眷属,是无法与光明相容的存在。

……是不是就因为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这件事,所以才会遭报应的吧。

早知道这样,那我宁可不知道什么是太阳的味道。

——他很可靠呢。

真~绪的家里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去依赖别人。明明真~绪也会有想要依赖别人的时候,这样真的很过分呢,真是的。

——真的吗?

你别偷看别人的表情啊。你说你担心我?……我觉得我没什么可让转校生担心的。

难道说转校生和真~绪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九黎葛叶】水月劫

送给妹子 @五竹_白贝塔 ,谢谢妹子的支持,比心~






白狐家世传降妖幻术,原本是远近闻名的大家族。昔日门前宾客往来,白狐家也竭力帮助被妖物纠缠的平常人,从未用自己强大的力量做半分邪事。


奈何常与各路妖物打交道,家族不免沾了些阴气,曾经辉煌庞大的家族也日渐衰落。待到葛叶这一代,这偌大的宅子里,也只剩下他伶仃一人了。


葛叶倒不怕寂寞,只是每当听到平常人家传出欢声笑语时,他也不免觉得家中有些太过清冷了。


如今乃太平盛世,妖怪们也乐于与人类和平相处,已经很少发生妖怪作孽的事情了。


只是,有一件事却久久地萦绕在葛叶的心头,让他每每想起就颇是不安。


在水月村,一直流传着“水月神的新娘”的怪谈。据说,水月神九黎虽被称为水神,其实只是一只臭名昭著的河妖。每年中秋之夜,村子里便要挑选一名少女作为“水月神的新娘”,将她奉献给水神。


在那个诡异满月的夜晚,未满十六岁的美丽新娘坐在独舟上,默默被窒息的湖水卷入河底。


这件事情常年困扰着水月村,无数少女命丧河中。


除妖本来就是白狐家的使命,更何况这妖已经作恶多年,惹得百姓惴惴不安。葛叶已经调查多年,却发觉对方妖力强大,行凶后不留丝毫的痕迹。


葛叶是不相信民间谣传的。此事若真是水月神所为,那他未免太招摇了,水月神没理由把自己变成被人唾弃的靶子。况且修炼成仙的途径有很多种,他何苦用这种最血腥的方式。


其实这件事,更有可能潜伏于林中的大妖干的。先辈曾经对葛叶说过,在水月村外的那片森林,住着一只狡猾至极的狐妖。她神出鬼没,最喜欢吸食少女的鲜血来积攒自身的妖气,希望借此能够早日化为人形。


这样一只力量强大的狐妖,完全可以假借“水月神”的名义,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新鲜的血液。愚昧的人类也只会指责和惧怕那个高高在上的水月神,没人会去注意消失的少女究竟去了哪里。


葛叶叹了口气,他望向窗外那轮圆月,那月也在看着他。冰凉的月光洒在他的书案上,写下符咒的纸散在桌面。


思来想去,暗下决心的葛叶将桌上的符咒收好,脚步极轻地走出了白狐宅。


踩着月光,他逐渐向森林深处走去。四处枝叶杂生,葛叶只好沿着河水走。


白日的森林就已经是人迹罕至,夜幕降临后,四周更显幽暗,风吹过的声音丝毫不能给人安慰,反而更衬出了这林子的诡异。


突然,从林子更深处传来一阵女孩子的哭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葛叶却心下一惊。这个时候出现的,绝不可能是平常人类,他多半是碰上妖物了。


葛叶循着声音找去,最终看到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女孩子正趴在地上,蓬头垢面的她还在不住地啜泣着,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在靠近她。


就是她了,葛叶叹了口气,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以往发现妖物时的喜悦。明知面前的“小女孩”不是人类,但她哭得是那么伤心,那一刻的悲伤,葛叶是与她感同身受的。


降妖师在这一刻,动了最不应该有的恻隐之心。


他走上前去,温柔地将女孩扶了起来。借着月光,葛叶看清了她的长相,稚嫩的小脸皱在了一起,漂亮的大眼睛里还噙着泪水。


葛叶轻轻地搂住小女孩,同时将手心里藏着的符咒按在女孩的后颈。女孩瞬间不哭了,然后软软地倒进了葛叶的怀里。


幻术师将女孩收养下来,并为她取名为“白狐月”。


他深知这样做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这个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狐妖妹妹,一旦她的力量得到释放,不仅她的身心都会有危险,整个水月村也会陷入巨大的恐慌当中。


于是他悄悄地把白狐月的妖力封印住,并将她过去的记忆一并封住,同时又给了妹妹一枚贴身的护身符,借此来镇压她体内蠢蠢欲动的妖力。


随着年龄的增长,纵使有葛叶的护身符镇着妖力,白狐月的妖力也还是在逐步增长。白狐月是葛叶唯一的亲人了,他怎么舍得自己的妹妹妖变成四处作恶的妖物。


有一年中秋夜,白狐月吵着要出去看街上的花灯,葛叶心软,明知月圆之夜最为危险,到最后还是领着女孩到了水月街。


他的妹妹和任何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孩子一样,看到那些新奇而又漂亮的事物便移不开眼睛,葛叶只好紧紧抓住她的小手,担心这来之不易的家人与他在人群中走散。


一路上葛叶都极为警惕,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街上人来人往,他并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突然,葛叶感到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背。那目光与这条街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些许柔和,让人不会觉得太过锋利。


这种目光太危险了,葛叶突然失去了回头去看的勇气,他将还在看花灯的白狐月抱起,加快脚步混进了猜灯谜的人潮当中。


这一夜白狐月玩得极是开心,葛叶也不禁跟着她喜悦起来,同时他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妹妹天真无邪的笑容。


烦心于妹妹妖变的事情,一向心如止水的葛叶也不禁有些焦躁。但葛叶从前就有一个习惯,若是感到心中烦闷,他便会带上自己心爱的笛子,去水月河边吹奏上几曲,借悠扬的笛声来排解内心的闷火。


不远处就是华丽的水月宫,现在还有不少凡人虔诚地供奉着水月神,将他视为来年风调雨顺的保护神。一曲奏罢,放下笛子的葛叶站在远处,看着水月宫那里灯火通明,猛然间心里却也像有一盏灯被点亮了似的。


他需要一股强大的力量来制衡妹妹体内的妖变,于是他想到了水月神。


为了妹妹,他不怕任何的艰难险阻,哪怕是用他的命去换妹妹的平静生活,他也是愿意的。


葛叶走上了最难走的那条路。他开始不顾一切地与水月神缠斗,每次都从水月神那里封印住一部分妖力,想要借此抵御白狐月的妖变。








又是一年中秋夜。


水月神九黎站在水月宫大殿,冷冷地看向远方。


近来他的睡眠一直不太好,闭上眼就会坠入那些混乱模糊的梦境当中。很多场景虚虚实实,让他已经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他隐约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细想起来却什么也发现不了,最后他也便放弃这种无意义的思索,将精力更多地放在日常繁忙的事务上。


听大祭司说,在每年的中秋节,凡人们都会不远万里地与家人相聚,共享这一刻的快乐。


九黎没有家人,确切的说,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否有过家人,他对自己起源的记忆极为模糊,他的身世就像那些虚无缥缈的梦境一样让人难以琢磨。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灯的光能照进他的心。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凡人的欢声笑语,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人的幸福,自己却始终无法踏入那个领域。


其实早就该习惯这份孤独了。


九黎顿时感到心烦意乱,他避开水月宫里的所有人,独自走向水月街,沉默不语地行走在这条热闹的街上。


到处都是欢乐的气息,商贩的叫卖声、女孩的巧笑声、行人的低语,各种声音汇成了节日的旋律。面色清冷的他却选择隐藏住自己的气息,像一只幽灵一般,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突然间,他与一位青年擦身而过,那人眉眼微弯,笑意藏不住地露在脸上,手边牵着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女孩。


九黎听到青年唤那女孩“月儿”,他说这两个字时,声线里揉进了化不开的温柔。


水月神突然被这个声音吸引,他赶紧回头,想要看清声音如此温柔的人会是什么样的长相,却已经被熙熙攘攘的人流隔开。


虽有些遗憾,但九黎也没有立即追上,而是转过身继续沿街走了下去。只是他的脚步轻快了不少,这是一向心细的水月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变化。


九黎是相信命运的,神的直觉告诉他,他还会和那位声线温柔的青年再见面的。


谁知命运的安排是如此让人措手不及。


又一夜,九黎靠在水月宫大殿的栏杆上,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静谧,怎料从远处传来渺渺的笛声,那笛声轻柔极了,仿佛最美好的梦境一般易碎。


九黎循声而去,吹笛人却已准备起身离开,那人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追来,便极轻地向后望了一眼,最后只留一个清瘦的身影给迟到的水月神。


就是这不经意间的一瞥,让九黎的记忆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吹笛人就是那日在水月街上遇到的青年。


意识到这一点的九黎有些恍惚,明明没有喝酒,他却已经有些沉醉在这个奇妙的夜晚里了。


不过几日,当那位名为“白狐葛叶”的降妖幻术师前来挑衅时,九黎终于知道那日相遇的青年的名字。终于能够直视他的双眸,即使里面写的不再是温柔,那也已经很好了,有点小欣喜的九黎欣然迎战。


数年的缠斗就此展开,两人实力相当,一开始打得难分胜负。九黎倒不在乎最后究竟谁输谁赢,他更在意的是战斗的过程。


那人虽是来势汹汹,但打斗起来的手法却是温雅的很。水月神的敌人很多,太多人都是带着杀气来刀刀见血的,但葛叶不是。


葛叶施起幻术时,总有一种十分悲凉的决绝,掷下每一张符咒的动作都带着狠劲,似乎每一场战斗都是自己的最后一战。


这不像他,九黎接下一击重刃时,有些分神地想。他看起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不应该总与这些血腥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但这也的确像他,九黎轻掩住自己的嘴,血止不住地咳了出来,嘴角却是微微地上扬起来。


下手这么狠,每次还要拿走我的妖力,大概是有目的的吧。


大祭司见从大殿退回来的水月神脚步已经有些不稳,便急匆匆地冲上前扶住自己虚弱的主人。九黎带着谢意地捏了捏淡紫发色女孩的手腕,然后伏在她耳边交代了一件事。


听完耳语的女孩神色复杂地看着九黎,九黎却不以为意,不正经的笑又挂上嘴角,小声催着大祭司快去办事。


次日大祭司便把消息带了过来。她站在九黎身侧,平静地讲出白狐家兄妹的故事。


九黎发现自己猜对了,看来那个白狐月果真不是普通人,否则葛叶不会拼了自己的命来夺水月神的力量。


明理的九黎已经看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白狐兄妹早晚会落得一个悲惨的结局。现实能把那么温柔的人逼成这样,九黎不禁有些心疼,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他想救下这个女孩,更想救下已经在崩溃边缘的葛叶。


思索多日,他终于心生一计。虽说近些年那个“水月神的新娘”的谣言已经逐渐被人遗忘,但利用一下这个谣言没准也不是一个坏事。


就在这年的中秋夜,九黎以“水月神娶妻”的名义,把在河边采花的白狐月抢走了。而且九黎把“娶她为妻”作为交换的条件,给了葛叶一年的期限,要挟葛叶把他的所有妖力归还。


“如果不交还妖力,我就要娶走你最心爱的妹妹。”九黎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然后背身就走,不忍看身后葛叶悲伤而又愤怒的神情。


他要用这种不被葛叶理解的方式,把他从悬崖边缘拉回来。








九黎把白狐月安排在水月宫住下,又暗中嘱托大祭司多多照顾那个小姑娘。


在这里,白狐月是绝对安全的,这点九黎不担心,而且还有很多别的事情更值得他去关心。


他想了很多,于心中梳理出了事情的脉络。白狐葛叶想用水月神的妖力来镇压白狐月体内的妖狐之力,所以才会频频来战,并夺走一部分妖力。


九黎有些感慨。作为除妖幻术师,葛叶从头就不该将狐妖收为自己的亲人。更何况,生死本由命,他强行借一股力量去压制另一股力量,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到最后苦的还是他自己。


要想阻止葛叶的举动,靠现在的九黎一人是不行的。外人不清楚,九黎自己心里却明白,自己已经有七成妖力被封印,现在的他是打不过法力正盛的葛叶的。


他有些苦恼地揉揉眉心,从书房走出,不知不觉间踱到了水月宫的大殿。明月当空,这让九黎想起了自己那位让人头疼的儿时玩伴。


一年之约到来之时,水月宫必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趁那个时候,让那只天狗发挥一下本能,去白狐宅中去找那七成妖力,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夜风徐徐而来,送来的不仅是一丝凉意,还有一个九黎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喂,九黎你敢不敢出来接受我的挑战!”


还真是说到就到,九黎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幼稚的性子,我才会考虑在打起来的时候不对着你的脸动手。”


鬼宿听到这话气得牙根发疼,他直接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丝毫不在乎自己“天狗大人”的身份。


九黎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像小孩子一样扑过来的鬼宿的额头上,轻轻发力就把鬼宿拦在了原地。


“小子,我今天是有正事要跟你说的。”


“叫我天狗大人!”


九黎真的怀疑自己的竹马是不是把脑子留在了童年,要不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冒傻气。


“好好好,尊敬的天狗大人,你的宿敌现如今有一事相求。”


已经忙碌了一天的九黎感到有些累,他背过月光,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站姿,向鬼宿简洁地说明了白狐家兄妹的身世来源,以及他自己的一些想法。


“到时候我负责在这边拖住他,你去白狐宅里,用你的狗鼻子闻闻,把我的东西找到并带过来。”


“求人办事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鬼宿再一次被点燃怒火,他也真的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跟这么恶劣的人成为朋友。


九黎云淡风轻地回答:“把事情办好,到时候我跟你好好地打一架,省的你隔三差五跑到大殿来烦我。”


神的生命是如此的漫长,以至于鬼宿已经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他发现自己没有什么理由去拒绝九黎的无耻请求。给平淡无味的生活增添一些刺激,貌似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鬼宿答应了九黎,但末了他还是追问了一句,即使他不指望从九黎的嘴里能得到什么靠谱的答案。


“好吧,那你至少要告诉小爷为什么要这样做吧。”


难不成是看上白狐家那个小狐妖了?鬼宿默默地在心里补上了后半句话。他能感觉到今晚九黎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体贴地将明明是重点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者说,不完全是。”


过了半响,九黎才喃喃地低语了一句,鬼宿听得一头雾水,于是又把耳朵凑近,试图从九黎那里再套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后他被九黎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








一年的时间过得太快了。


不知不觉间,白狐家的小丫头也在宫里住了一年。九黎安排给她的“水月神新娘的修炼”,实际上都是请了最好的老师,教授给她最好的知识。他去探望自己的“新娘”时,会听到女孩小小的抱怨,说这个老师太死板,那个老师太散漫。


九黎听后,觉得好笑,他想去摸摸女孩的头,想想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样亲昵的动作要是被她哥哥看到了,指不定会干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有时白狐月也会自己找上寝宫,扒着门框向屋子里望,就差把“好奇”二字写在脸上了。


九黎故意逗她,“是你啊,想我了?”


小姑娘扭过脸,刻意冷漠地回答道:“只是路过。”


九黎笑了笑,他并不在意这种故意而为之的疏远。“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我吧。不知道你这段时间的修行成果如何?”


白狐月把头扭得更厉害了,瘪着嘴低声回答:“别小看我。”


九黎笑得更加开心了,心想怪不得葛叶这么重视这个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此时他更能理解葛叶收养狐妖时的心情了,但这也更坚定了他要去阻止这一切的决心。


清风徐来,打断了九黎的胡思乱想。九黎抬头看着天上的月,发现那月已经像个盛了水的碗了,他心下一算,惊觉快要十五了。








十五之夜如约而至。


九黎邀白狐月一同在大殿赏月。九黎一直微仰着头,盯着天上的明月不说话,白狐月则没心思赏月,她只是遥望着远方,内心焦急地等待着哥哥的消息。


月已升至半空,可白狐葛叶还是迟迟没有露面。各自有心事的两人相对无言,他人也不敢打扰水月神和他的“新娘”的独处,期间只有大祭司到过大殿,对着九黎耳语了几句便匆匆退下。


白狐月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因为她看到大祭司退下后九黎似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在她心里,这个有时冷漠有时温柔的水月神,可不像是会为什么事情叹气的人。


最后两人之间的沉默还是由九黎来打破。他侧过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了身边女孩子的下巴,强迫白狐月直视着他。


“看来白狐葛叶不想赎回你,你既然修行的这么辛苦,我就将就收了你这个小娘子。”


他刻意用着轻浮的语气,眼睛虽然看着面前神色不安的女孩子,心思却落在现在不知藏在大殿哪里的葛叶身上。


刚刚大祭司进来告诉他,安排在白狐葛叶身边的眼线刚刚传回了消息,说是除妖师已经藏进了水月宫的某处。


避不过,便要逼着自己迎上去。


九黎继续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只是挑着白狐月下巴的动作更加用力了。


“今天就是个黄道吉日,不如现在我就把你收为我的小娘子?”


“你觉得呢,大名鼎鼎的降妖师白狐葛叶?”


一直躲在大殿侧处的白狐葛叶面色阴沉地从暗处现身,一步一步向九黎走了过来。


九黎收回自己的手,轻轻抚平了衣服上的些许褶皱,却始终没有看向葛叶。


“我想,你应该最清楚,那个一直利用我的名义吞噬无辜少女的怪物到底是谁吧。”


听到这句话白狐葛叶的面色骤然一变,他有些意外九黎知道白狐月的真实身份,但无论如何,他不能让九黎当着白狐月的面说出一切真相。


过多的争辩只会耽误时间,不如直接动手来得痛快。葛叶直接抛出一张写满咒文的符咒,毫不犹豫地用行动封住九黎的嘴。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面对葛叶近乎疯狂的攻击,仅剩三成妖力的九黎也只能勉强接招。


几日不见,他的法力似乎又增强了。九黎堪堪躲过葛叶的一击,然后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上粗声喘息着。


他用尽全力,艰难地咽下了已经涌到喉头的鲜血。堂堂水月神,居然狼狈成这个样子,九黎在心底暗自嘲笑自己。


对面的葛叶也没好到哪里去,好看的手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苍白的面色衬得他的眸愈发的红,从他的眼里只能看到无尽的愤怒,再别无他物。


九黎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疼过了,皮肉之伤暂且不说,那钻心的锐痛才是最让人难以承受的,疼得他忍不住地低喘着。


但是他必须坚持下来。此时一旦松懈,那便是前功尽弃了啊,骄傲如九黎,怎能允许这种懦弱的事情发生。


剧烈的疼痛搅乱了九黎的时间概念,他已经感知不到究竟过了多长时间。正当他的意识开始涣散时,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从天而至。


“九黎,你被这个人类单方面殴打成这样,让我妖怪的脸往哪里放?”


九黎表情上没有丝毫的松懈,心里却终于舒了一口气,一瞬间连开玩笑的心情都恢复了过来。


他装作生气的样子,声线里的虚弱压不住语调上的笑意:“这里没你的事,快滚。”


鬼宿皱着眉,一边嫌弃九黎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正经,一边却是急忙将他刚从白狐宅找到的七成妖力渡给虚弱的九黎。


久违的妖力还记得自己主人的模样,源源不断地融入到九黎的身体里。九黎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温暖的力量正在渐渐蔓延开来,目眩感已经开始消退,刚刚被划破的皮肤似乎也不痛了。


取回力量的九黎还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他用指尖挑了挑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个幅度极小却又从容的笑。


葛叶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刚刚还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九黎居然神奇般地取回了自己的力量,现在的他看起来冷静而又淡定,又恢复到了那个不近凡事的神的样子。


难道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吗?葛叶愣在原地,近乎绝望地这样想着。


“哥哥!”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将意识涣散的白狐葛叶拉回到了水月宫大殿,他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自己的妹妹满面是泪,哭着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往日欢乐的回忆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葛叶只觉得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笑得可爱的妹妹变成茹毛饮血的怪物。


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九黎掷出符咒,念起了古老晦涩的咒语。


他对不起家族的先辈,正是因为他任性地违背了除妖师的宗义,才会造成现在这样不可逆转的局面。他也对不起自己的妹妹,他这个哥哥做得实在是不够称职,连保护好自己的亲人这件最普通的事情都做不好。


长长的咒语背负着沉重的诅咒,葛叶感觉自己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但九黎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冲破了泪水的屏障,直直地望进了葛叶的瞳孔。


是不是对九黎也怀着一份歉意呢。


这个问题的出现惊醒了葛叶,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每次却无疾而终。


其实仔细想来,九黎本与他们兄妹的故事没有任何关系,若不是自己的自私和贪欲,他必定还是过着自己逍遥的神仙生活,而不会像现在这般穿着沾满血迹的衣服,颇是狼狈地站在自己的宫殿里。


葛叶看看已经哭红了眼的妹妹,又抬头看看周遭的残垣断壁,最后才把视线落回到对面满身是血的男人身上。


他闭上眼睛,向九黎发出了最猛烈的一击。


九黎手上发力,泛着冷冽光芒的剑被他握在手里。他手腕一扬,用剑身划出一道坚固的屏障。


剑身因抵御那强大的幻术攻击而微微颤抖着,九黎屏气凝神,将全身的法力都汇聚在自己正双手把持的剑上。


突然,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九黎手中的剑停止了抖动,取而代之的是剑刃刺破肉身的推阻感。


葛叶双手死死握着剑身,腹部血肉绽破。他似乎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一开口就是一股滚烫的鲜血涌出,染得他襟前一片殷红。


九黎愣在了原地,远处的白狐月看到此幕直接昏厥了过去。


失血过多的葛叶身子软软地向前倾,九黎急忙扶过他的肩头,轻唤着葛叶的名字,却发现那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九黎的手上也沾上了葛叶的血,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血原来是这么的冰冷。他想过很多种结局,甚至想过自己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却万万没想到葛叶会自己撞上这柄冰凉的剑。


此刻的九黎连呼吸都带着痛,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无能为力是多么绝望的一种心情。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手紧紧攥着葛叶血红色的衣角。


插在葛叶腹中的剑,此时却又发出耀眼的光芒,九黎疑惑地抬起头来,一瞬间却被刺得视野里尽是冰凉的白色。


小小的却又威严的神从光芒中缓缓现身。九黎的身子猛地一震,沉睡多年的记忆在脑海深处悄然地破土。


“九黎,你本是仙界的‘水月河神’,下凡修炼历劫,此人便是你的大劫。”


“劫数已渡,我将把你‘仙籍’重新赐予你,成为九黎上仙。”


“飞仙之后,你在尘世的痕迹将被一并抹去。”


记忆如同浪潮一般呼啸而至,九黎一瞬间明白了许多,但再多的记忆也填不满他心里那个庞大而又狰狞的洞。


原来我们的相遇从来都不是偶然,一切都不过是命运使然。他为此感到了一些欣慰,更多的却是莫大的悲伤,甚至悲极而心死。


九黎只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发紧,但他还是逼着自己按下内心的不适感,正色地回答道。


“……我明白了。请容我做最后的道别。”


他叹气,不舍却又不得不离别。这一世命数已定,他不过一介河神,纵使有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撼动命运的安排。


既然是命中注定的劫数,那就让他永远跨不过吧,也好伴我度过这漫长的生命。


他悄悄在已经昏迷过去的葛叶胸口结印,轻声地许下承诺。


“你不会忘记我,我也不会忘记你。”


“情深缘浅,我还会回来,等我。”









几百年的转世之后,曾经的水月宫已归为尘土,百年前轰轰烈烈的故事也早已被人们遗忘。


又是一年中秋夜。


白狐月已经好久没见到如此热闹的景象了,女孩子四处张望着,被各种各样有趣的事物吸引着,一不留神就与迎面走来的一个小男生撞到了一起。


她的荷包也在两人相撞时悄然落地,而她被撞得生疼,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财物掉落。


一只白净的手将荷包从地上捡起,并轻轻地将浮灰打去。


白狐月还愣在原地,突然感觉有一股暖意落在自己肩上,她扭头,看到一张温柔的面孔。


那股暖意,顺着白狐月浑身流动的血液,流进她的心房。强烈的感情在一瞬间突然迸发,等她回过神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小妹妹,这是你的钱包吗?掉在地上了。”


白狐月强压住自己已经哽咽的声线。“是......是我的钱包。谢谢你。”


“没关系,路上人多,当心一点哦。”


目光柔和的青年淡然一笑,伸手抹掉女孩子脸颊上的泪珠,看她的眼神深情而专注。


然后他微笑着转身离开了。


因为还有人在等他。


站在不远处的九黎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淡色长发的青年几步就走到他的身边,笑意不变,只是声音更加轻松了一些。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呢。”


九黎望进白狐葛叶深邃的双眸里,的确在里面看到了洁白无瑕的月光。


不,不只是月光,他的眼睛里盛下的是整个银河。面对这双眼睛,九黎总是会感到词穷,不知道该用怎样美好的言语来形容这双眸子。


“走吧,你不是想听我吹那首曲子吗。”


九黎微笑着点点头,将视线移回前方,手却准确无误地抓住身旁人的衣袖,顺着衣袖握住那人的手腕,最后缓缓地滑进那只温暖的手,紧紧地扣住。


“好,我们走吧。”


——完——


写在后面:

其实我都这把年纪了玩这个游戏还是略有羞耻的233333

今年元旦的时候和小伙伴们百无聊赖地把小时候玩过的页游又拿出来挨个登录了一番,然后就一直玩到了现在hhhhhhhh

把中秋话剧刷了20多遍以后这个脑洞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有些不舍得就把这个已经想得很全面的脑洞丢在心里烂掉,所以认命地打开文档敲了起来。

在微博上很偶然地碰到了五竹妹子,聊得简直不能更爽,码字也更有动力了嘻嘻嘻。只不过实在是文笔拙劣,还望妹子不要嫌弃啊。

整个故事其实是基于话剧《水月神的新娘》的,只不过我把每条线的部分剧情都捏到了一起,就硬生生地凑出了另一个结局。

感觉还能在坑底续几秒!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